可,他的話音落下後,整整一刻過去了,密室裏,還是一片死寂。
沒有任何回應。
“哦?”
顧君河好看的眉頭,凝成了一道淺淺的轍痕。
如果柳如煙在這裏的話,聽到有其他的人聲音,她應該會立刻呼救才對。
難道,是被下藥了?或者…是被點了啞穴?
他實在不太想一間間囚室地跑進去看,因爲能被上官耿如此禁锢的人,肯定也不是什麽好對付的角色。
眼下,也快要到傍晚了,萬一進去遇到難纏的角色,拖到了月出,那就麻煩了。
說不定,還會有性命之憂呢。
正當顧君河打算離開,找機會跟靈靈一起過來再探的時候,最右邊的一間囚室,卻突然發出了“咚…咚…咚…”的敲擊聲。
聲音很微弱,有氣無力的,而且頻率不是很固定,有時候很久很久,才會又發出聲響來。
“哦?”
顧君河停住了即将離去的步伐,銀眸半眯地凝視着那扇塵封的鐵門。
剛才,他跟着護衛隊巡邏的時候,一直都有聽到若有若無的敲擊聲。
原來就出自于此!
難道,是柳如煙?顧君河心裏不禁湧起幾分疑惑。
不過,無論是與不是,他都打算進去先探一探。
因爲這種奇怪的聲音,已經成功地勾起他的好奇心了。
他大手一揮,身形一動,便進到那鐵門裏面去了。
“嗯?”
顧君河站定後,眉毛緊蹙,神色十分的不悅。
這囚室裏,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那臭氣熏天的味道,更是囚室外的百倍有餘!
實在讓人難受至極啊。
但,他還是咬着牙,忍住了。
“是誰在這裏?”
顧君河壓低了聲音,沉聲問道。
雖然,他夜視能力非常好,但,爲了看得更清楚,他還是選擇了照明。
他右手舉起,絢燦奪目的紅蓮異火,便在手心躍動着了,耀眼的火芒,瞬間照亮了整個囚室。
這下,他才算真正看清楚裏面的情況。
滿地的大小便痕迹,老鼠蟑螂到處爬,地上,還放着幾個發黴的饅頭和一碗變成了綠色的水。
“你是?”
牆角,一個瑟瑟發抖地蜷縮起來的虛弱身影,引起了顧君河的注意,他一步一步地朝那個人走近,邊走邊試探性道:“你是誰?你在害怕嗎?”
然而,那人并沒有回答他,隻是艱難地,拿起一塊小石子,在牆上敲擊着。
他衣衫褴褛,骨頭嶙峋,連頭發都變得花白了。
可見,已經有一定的年紀了。
雖然,這人不是柳如煙,但他對于眼前這個人,好奇心卻更大了。
一個手無搏雞之力的老人家,爲什麽會被上官耿如此慎重地鎖起來?
既然,上官耿把他留住,不把他殺掉,那他的身上,肯定是藏着什麽秘密的。
他,會是誰呢?
顧君河緩緩蹲下,把火慢慢地朝他移近,試圖看清楚他的臉,可那個人卻突然狂叫了起來,發瘋道:“你殺了我!你殺了我吧!”
幾番歇斯底裏的呼喊後,他匍匐在了地上,絕望地哭泣道:“都那麽多年了,你就讓我死得痛快點吧!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整個過程他都是緊閉着雙眼的,因爲長期生活在黑暗中,他的眼睛,已經幾近失明了。
所以,都習慣着,一直閉起來了。
“我,不是上官耿。”
顧君河看着他驚恐的樣子,一臉嚴肅,擲地有聲地又說道:“我再說一次,你給我聽清楚了,我不是上官耿,我,是來救你的人。”
“啊?你…”
那個人的雙眼蓦然睜開,猛然擡頭,朝着顧君河哽咽道:“你…說,你…是來…來救我的人?”
他渾濁的眼淚,沿着他臉上蜿蜒的皺紋,滴落在了地上,濺成了一朵花。
“你!!”
顧君河定睛一看,在看清楚他的樣子後,當即震驚不已!
***
夕陽西下,夜幕慢慢降臨大地,宮女也開始有條不紊地将數百盞六角琉璃宮燈,一個個地點亮了。
未央宮的宴會,雖然歌舞聲、歡笑聲不斷,但作爲主角周玄墨卻始終都沒有出現。
在場的衆多賓客,剛開始,看表演還是看得挺歡的,但随着時間的推移,大家都開始覺得不妥了,但,又不敢說些什麽,所以隻好面面相觑,然後,把脖子伸得長長的,看看門外了。
這些人之中,要數最焦急的,當然就是準三皇妃上官傲霜了,隻見她神色擔憂,壓低了聲音對上官耿說道:“爹,我要去找三皇子,這是他的生日宴,他那麽久都還沒來,說不定是有什麽事情了。”
“不準去!”
上官耿面色一沉,厲聲道。
這裏是皇宮,不是上官家,不是她可以随意走動的地方。
在這個猶如龍潭虎穴的地方,一個不慎,不但可能會讓自己惹上殺身之禍,甚至,連上官家,也可能被拖累的。
“可爹…”
“不必說了,你哪裏都不準去。聽到了沒有!”
上官耿的語氣很是強硬,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仿佛,隻要她的屁股一離開凳子,他就會馬上把她給滅了似的。
“是,爹…”
上官傲霜不情不願地低下了頭,不敢再說話。
上官耿的性格,她也是知道的,說一不二,所以,她自然是不會自讨苦吃了。
何況,這裏那麽多賓客,若是被别人看到她長那麽大,還被爹責備的話,她以後也不用出門了。
臉都丢光了。
“你,過來吧。”
上官靈瞥了一眼上官傲霜,然後,便輕輕地揚手,叫住了路過的宮女,微笑着問道:“三皇子有沒有說什麽時候才會過來啊?”
這,其實也是她想知道的事情。
圓月升起了,也不知道君河的情況怎樣,她很擔心,很想馬上回去看看。
上官傲霜聽到上官靈的問題,便馬上擡起頭來,雙眼亮晶晶地看着宮女,一臉期待的表情。
她真蠢!
怎麽想不到問宮女呢。
差點又惹爹不開心了。
“禀告上官姑娘,三皇子并沒有說,奴婢也不太清楚啊。”
那個宮女,一臉爲難之色,說完後便鞠了個躬,然後匆匆離開了。
上官靈看着她離去的背影,不禁歎了口氣。
這到底要等到什麽時候啊?
正當上官靈也開始等得有點焦躁的時候,宮門外,突然傳來“嗒嗒嗒嗒”的腳步聲。
不難聽得出,來的人很多,而且步伐高度統一,整齊有序。
“軍隊?”
上官靈皺着眉頭,看着門外,疑惑地說道。
“靈靈,霜兒,等會兒要是有什麽事情,你們就緊跟着我走,不要亂跑,知道嗎?”
上官耿臉色很不好看,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看着突如其來的龐大軍隊,其實,他現在心裏也沒有底,搞不清楚是怎麽情況。
“是,爹。”
上官傲霜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知道了,爹。”
上官靈也點了點頭。
這支軍隊,人數很多,居然能把偌大的未央宮,給圍了三圈。
“什麽情況啊?這是怎麽回事啊?”
“我認得了,這是禦林軍。可,他們怎麽突然把我們給圍起來了啊?”
“這是出什麽事了啊?”
在場的賓客,滿臉的擔憂,紛紛都站了起來,看着門外那些精銳的禦林軍,惶恐不已。
“禦林軍聽令。”
大皇子周玄烨,嘴角含着一笑,慢慢地,從夜色中走了出來,高舉兵符,笑着下令道:“血洗未央宮!”
聽到這句話,在場的賓客,被吓得魂飛魄散的,紛紛大叫了起來,四處逃命。
“爹,這是什麽情況啊?”
上官傲霜有點害怕了,連忙抱着上官耿的手臂問道。
她的實力,縱然是不錯,但面對那麽龐大的軍隊,她仍是卑微得像蝼蟻。
“還是那句話,跟緊爹就可以了。”
上官耿站了起來,周身散發出了滂湃的氣勢,淡然、自若。
那,是多年縱橫沙場多年,練就的無畏和無懼。
一身是膽。
何況,早已料到是鴻門宴的他,已經想好了萬全之策了。
“是!”
精銳的禦林軍得令後,神情一震,紛紛露出興奮和嗜血的目光,仿佛生活在暗夜中的餓狼,開始進行覓食行動一樣。
這,是個不平靜的夜。
未央宮一片火光沖天,到處都是慘叫聲,厮殺聲,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響徹了整個皇宮。
“住手!”
在這一方吵雜的空間裏,突然,響起了一男子的聲音。
他的聲音,霸氣而有威嚴,雖然隻是簡單的一句話,但卻有着一種令人不得不從的強大威懾力。
讓人無法忽略。
禦林軍聞聲,紛紛停下了手中的血刀,擡頭往聲源方向看去,隻看到一氣勢斐然的男子,立于離地面不高的半空之中,仿佛神明,在天上睥睨着他們一樣。
擁有一雙黑金色的眼瞳的他,穿着一襲藍色的玄衣,龍在兩邊,山在背,腰帶呈現深藍色,緣描金雲龍紋。
身上強大的靈氣湧動,讓他白色的外袍,無風自動。
宛如殺神。
“你們停着做什麽?有什麽好看的,趕緊把這裏的人全部殺光!”
周玄烨看到禦林軍的反應,氣憤不已,怒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