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夏木禾,隻可惜我說得是幸許會給你一個機會,卻并沒有答應一定會給你這個機會。”
皇甫尊嘴角自然地噙起一抹譏笑,然後在促不及防間伸手玩味地捏住她的發尖,柔順的青絲在他指腹處随意摩挲了兩下,皇甫尊便興緻缺缺地松開了手。
“人不要太自以爲是,那樣隻會讓敵人更容易趁虛而入。”皇甫尊最後冷眼瞧了瞧她,便轉身表情慵懶地走掉。
“皇甫尊……你……”真惡劣。
夏木禾氣鼓鼓地盯着他的背影走遠,兩邊腮幫子更是由于生氣而漲得通紅,所謂吃一埑長一智,自己被皇甫尊玩弄了這麽多次,居然還沒有學乖。
呵呵,她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白癡。
在這一刻,所有人都默默對她投來同情的目光,卻始終沒有人願意朝她伸出援手。
于是夏木禾隻好垂頭喪氣地站在原地,看着大門在她面前無情地關上,宛如一場電影結束般,鬧劇也終究面臨最後的收場。
原本漸漸陰沉下來的天氣,此時也仿佛在呼應夏木禾低落的心情似的,竟然在不經意間下起了滂沱大雨。
好痛,原來雨滴砸在身體上是這麽的痛,爲何以前她就沒有發現呢?
夏木禾立在大雨中用雙手掩住面龐,接着指縫處便有水漬浸出,剛好與落下的雨水混爲一體,留下無迹可尋的印記。
木辰,請允許她有一刻間的脆弱,然後再給予她繼續撐下去的勇氣,可好?
“想念是會呼吸的痛,它活在我身上所有角落……”
滿腹苦澀的她接起電話,才将聽筒放到耳邊,那方李莉焦急的聲音便從千裏之外清楚地傳達過來。
“是……木辰,出事了嗎?”夏木禾握住電話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木禾,對不起,是我沒有照顧好木辰,他……他剛才不知爲何,突然心跳急速加快,現在醫生正在搶救,說是需要盡快做心髒移植手術……”
突然間心跳加速,難道剛才那一刻木辰他也感應到了自己心底的無盡悲傷,所以他選擇離開,不想再連累自己了嗎?
她親愛的弟弟,原來同她一般傻。
“李莉,放心,木辰不會輕易離開我們的,因爲他舍不得這樣做。”
艱難地挂斷電話,夏木禾擡手抹去小臉上的雨水,并在心中形成一個堅定不移的想法,而褪去悲傷的雙眸也繼而彙成一個光芒萬丈的焦點,瞬間流光溢彩。
她将所有視線投射到二樓那扇熟悉的落地窗上,她總有一種莫名的感覺,皇甫尊此刻一定站在那扇窗後看着自己。
因此,爲了木辰的性命,她要放手一搏。
漫天大雨下,夏木禾帶着勢如破竹的狠意,目光炯炯地朝着二樓的方向,徐徐屈膝下跪。
她要賭,賭皇甫尊對她殘留的最後那一絲仁慈,以他們之間那早已經殘破不堪的愛情來作爲籌碼。
皇甫尊,知道麽,你徹底赢了。
二樓光滑的玻璃窗後,皇甫尊鋒利的雙眼冷意十足地看着樓下,越望進夏木禾的眸子,他的臉色也就變得越難看。
松松脖頸處打結的純色領帶,皇甫尊煩悶地一拳砸向玻璃窗。
“該死。”
帶着聽不出情緒的口氣嘟囔了一聲,皇甫尊握緊拳頭,對身後阿元沉聲命令。
“去,把她帶到書房來。”
阿元知道自家少爺終究還是心軟了,于是他趕忙偷偷隐藏起嘴角的笑意退出去。
“夏木禾,你真狠,連最後我對你的這點感情,都要利用來幫你達成目的。”從來沒有哪一刻,讓皇甫尊的眼神,像現在這樣充滿了駭人的戾氣。
他反身轉過來,頃刻間便勃然大怒地一手掃掉書桌上大半的物品。
當被人帶進書房時,夏木禾早已是淋成落湯雞,連帶着她腳下所踩的那塊毛毯也變得濕漉漉的。
由于在大雨中站的太久,夏木禾全身都被凍到僵硬,于是她邊摩擦雙臂邊環顧房間,她發現整個偌大的房間裏,竟然隻有書桌上有一盞微弱的台燈亮着。
而皇甫尊則剛好側身立在那抹微光前,他指間夾一根薄薄長煙,表情同暗影隐匿在一起,讓人無從判斷他此刻是喜是怒。
“如此迫不及待想見我,是爲了夏木辰換心髒的事,對嗎?”
她剛想對皇甫尊說明自己的來意,卻不想他原來早知道這件事情。
夏木禾臉上頓時布上驚愕之情,她用含着深意的眸子盯住他,“你一直在查我。”
難怪她總能遇見與他相關的麻煩事,原來自己的一舉一動,不知從何時起,就已經全在他的掌控之内了。
皇甫尊不以爲然地嗤笑一聲,接着深吸一口手中的薄煙,吞吐間有若隐若無的煙霧在缭繞着。
“夏木禾,我隻有一個條件。”他不緊不慢地朝她開口。
而對于皇甫尊暗自監視她的事,夏木禾知道自己再反抗掙紮也是無用,所以她何不坦然處之。
“什麽條件?”夏木禾帶着忐忑的心情索問對方。
“做我的情婦。”
皇甫尊說出此話的表情雲淡風輕,手中的那根薄薄的長煙也被他瞬間掐滅,然後扔進了铮亮的煙灰缸。
夏木禾看着他說話的同時突然朝自己轉過身,那刻他正好背對着微弱的台燈,正巧也讓夏木禾看清楚了他眼裏的光。
而正因爲這道光,夏木禾在心底油然而生起了一股猛烈的害怕感,她從沒見過如此亮的光,就像猛獸盯住某種食物一樣,仿佛即刻便能撲上去,直到撕碎咬爛爲止。
以前的皇甫尊,眼中也曾閃現過諸如此類的光,但當時她太小不明白,經過幾年人情世故的磨煉,現在她懂得那些光其實代表着皇甫尊的欲望。
隻是多年前他有欲望,卻舍不得對她出手,如今,恐怕他再怎樣折磨她,也不會有絲毫心疼之意了。
夏木禾震驚之餘猶若遭至晴天霹靂般,她的額角悄悄沁出細密的冷汗,無意向後踉跄一步。
“爲什麽?”
這話問出的同時夏木禾在心中便已經有了答案,隻是她想親耳聽他确認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