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葉瑤轉身一瞧,果然見十幾個蒙着臉的男子提着長刀,從長街上飛奔而來。盡管隔得遠,仍舊叫人隐隐感知到那冰冷的殺氣。
“上車吧!”葉瑤轉身,抱着那個五歲大的男孩子上了馬車,又讓兩個婦人坐進來,垂下車簾子,對車夫喊道:“去皇宮。”
“是!”車夫應了一聲,揚起馬鞭,馬車頓時如離弦之箭,飛一般地疾馳而去。
那些黑衣人依舊緊追不舍,可葉瑤的馬車奔馳地太快,他們一時竟是追之不及。
“那不是普通的良馬,應該是宸王府馴化的天馬。看樣子,是宸王準妃葉瑤的馬車!”爲首的黑衣人揮了揮手,沉聲道:“他們要去皇宮,就一定會走朱雀街,你們去那裏埋伏着,我回去向主子複命!”
卻說馬車疾馳而行的時候,葉瑤把那個男孩子交到紅衣婦人手裏,問:“除了皇宮,你們可還有别的去處?”
孩子的母親沒有回答,反而問道:“姑娘怎麽稱呼?”
葉瑤一擡手,把小男孩露在衣服外頭的金鎖塞進了衣服裏頭,說道:“葉瑤見過成王妃,成王世子!”
孩子的母親身子一僵,目光從孩子的金鎖片上掠過,算是知曉身份洩露的原因了,深吸了一口氣道:“你是葉家的女兒?”
看來,終于承認成王妃的身份了。葉瑤點了點頭,說道:“是。不過,我們長房剛剛搬出葉府,與葉靈母女之間的關系也不大好。所以,成王妃不必擔心。”
成王妃楊萱苦笑了一聲:“還是别叫我成王妃了!葉家妹子,你都知道了,是嗎?”
葉瑤問:“不知王妃指的是什麽?是追殺你的人的身份,還是我那九妹妹和成王的婚事?其實,我隻是奇怪,王妃怎麽會這樣貿然進京。”
成王妃頗有豁出去的架勢,苦笑道:“我和孩子從西疆回天京,路上卻遇到了歹人截殺。就在我們覺得隻有死路一條的時候,風樓的樓主恰好經過,救了我們母子一命,并把我們悄悄送到了天京城。可是,那樓主拿了截殺我們的匪人,卻發現那人不是别人,是我那夫君最信任的親衛。他竟然說,置我們母子于死地,這是成王的意思。”
葉瑤微微揚眉:“既然知道天京城中形勢險惡,你們爲何還要重回天京城?這不是羊入虎口嗎?”
“一來是因爲,風樓的樓主恰好往天京城而來。我們隻有重回天京城,才能得到他的保護。二來呢,我這心裏終究還是不相信,不相信成王會如此歹毒無情,還想回來看個明白。可不想,我們一靠近王府,就被裏面的隐衛發現了。這不,就有了方才被追殺的那一幕。”成王妃楊萱毫不隐瞞地說。
“你們入京後,風樓的樓主就撒手不管了嗎?”葉瑤想,楚淵的人應該不會這麽撒手才是。
“風樓的人幫我們攔住了一部分隐衛,可還是有一部分人追上了我們。”楊萱黯然道:“我真該聽他的話,不回成王府的。”
就在這時候,長街上的氣氛忽然凝肅了起來。一隊又一隊的官兵和衙役帶着長刀來去,行人們匆匆往家中跑,小販們忙着收攤和趕車,森然的氣勢如同洪水一般,瞬間籠罩了整個天京城。
“成王遇刺,吾等奉命搜尋刺客!所有人各回各家,不得擅自收留陌生人。有違抗者,以大逆罪論處。”遠處的公服衙役敲着鑼鼓,高聲嚷嚷。
“怎麽辦?”成王妃楊萱慌了,緊緊抱着自己的兒子,聲音因爲恐懼而顫抖。
“走小路,往宸王府的方向走!”葉瑤揚聲喊道。
“是!”車夫應了一聲,拐進一條偏僻的小巷子,飛一樣沖出巷子,再度轉彎。如此轉了好幾道彎後,居然來到了一條還算寬敞的街道上。這裏倒是沒有戒嚴的場景,可每一個轉彎處,都站着一隊侍衛,顯然是要嚴格盤查過往的車輛。
“避開官兵!”葉瑤出聲道。
馬車又是一個轉彎,拐進了旁邊的一個小巷子裏。
卻見這個小巷子的另外一頭,忽然沖過來一輛小巧的馬車。馬車簾子掀起來,從裏頭走出來的卻是承澤郡王。
“葉郡主,小王瞧着,這整個天京城都戒嚴了,該不是又是因爲你吧?”承澤郡王穿着錦藍色騎裝,戴着一頂藍色狐皮帽,手裏的馬鞭上閃着細碎的金光,遠遠看去,倒是頗有一種充滿了野性的俊秀。但從皮相上看,算得上是個美男子。
“郡王爲何會出現在這裏?”葉瑤走出馬車,不客氣道:“巧了,葉瑤恰有一事,要請郡王幫忙。”
承澤郡王輕輕一笑,揚聲道:“說吧,你要本王幫你藏什麽人?這地方離本王下榻的驿館後院不過一牆之隔,不管藏什麽人都方便!唔,哪怕那車裏的人,其實是你背着宸王殿下找的相好。怎麽樣,本王算得上是爲了你兩肋插刀了吧?”
“郡王這話莫對着臣女說,還是去對着宸王殿下說好了。”葉瑤諷刺了一句,指了指馬車裏的楊萱母子,說道:“放心好了,用不着郡王兩肋插刀,隻要高擡貴手就夠了!”
承澤郡王走到葉瑤的馬車前,瞧了一眼,挑眉說道:“原來是幾個婦孺,算了,官兵可是就要圍過來了,你們快些跟着本王的人走吧!”他這話方落,就給身邊的随從使了個眼色,随即,一個随從抱起了孩子,另一個則引着楊萱和另一個仆婦,翻過一道院牆,消失在高低不一的女牆之後。
葉瑤這才看向半夏,說道:“你換身衣服,回一趟宸王府,給殿下報個信。”
半夏不放心地看了承澤郡王一眼,終究還是點了點頭,應了一聲“是”。
就在這時候,楚成親自帶着一行侍衛,從巷子的一頭圍了過來。
“承澤郡王,葉郡主,你們怎麽在這裏?”楚成的一邊肩膀上纏着繃帶,也不知是真受傷還是假受傷。
葉瑤還未開口,承澤郡王就上前一步,護花使者一般擋在了葉瑤身前,語氣不善道:“成王殿下,我們兩個難道就不能出現在這裏嗎?好吧,就算私會這種事兒不怎麽體面,可若是要問罪的話,隻怕也輪不到你吧?”
這話實在太容易叫人想歪,楚成聽了這話,面皮都不禁一跳,他心裏像是着了火一般急切,直接一揚手,對身後衆人道:“本王捉拿刺客,得罪了!來人,搜!”
“放肆!”
“慢着!”
葉瑤和承澤郡王先後出聲,那些上前侍衛隻是停了停,又繼續向前走去。
“二位,還請讓開!你們這麽做,可是在包庇刺殺本王的刺客。”楚成攥緊了拳頭,恨聲說。
但承澤郡王沒有讓開,葉瑤也沒有讓開。
“敢問成王殿下,你們要找的刺客,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葉瑤淡淡問。
“成王殿下是七階的靈術師,連本王都是他的手下敗将。想來,能刺傷他的刺客,一定是個大靈術師。這樣的高手,我們躲都還來不及,豈會藏得起來!”承澤郡王配合着她的話說道。
“等找到了刺客,本王自會給你們一個交代!”衆侍衛不敢硬闖,隻得停下來。楚成面沉如水,又道:“二位,還請讓開。”
“成王殿下如此說,莫非是打算對我們動手?”葉瑤輕輕笑了笑。楚成的這些侍衛實力也算不弱了,但還不能和宸王府的比。修爲大多以五階和四階爲主,隻有兩個六階的,
“本王倒是覺得,這還真有可能!”承澤郡王在一邊說風涼話:“葉郡主,本王不過在嘴上和你親近一些,宸王就恨不得将本王大卸八塊,成王可是都算對你動手動腳了,你說,宸王會怎麽懲罰這位膽大包天的侄兒呢?”
葉瑤還未說話,楚成就沒有耐心磨叽下去了,直接一揮手,便帶人沖了上去:“上,捉拿刺客!”
“哎吆,你還真敢動手?”承澤郡王眼神一凝,以長鞭迎上了楚成。他曾經在楚成手下敗過一次,一直都想讨回來。葉瑤也沒有客氣,與其他的侍衛纏鬥在一起,就是不讓别人碰那輛馬車。
雖然人少,但葉瑤的修爲足以碾壓那一幹侍衛,承澤郡王在對付楚成時,同樣穩占上風。因此,局面反而向着對葉瑤有利的方向傾斜。
葉瑤雖然沒下殺手,但打昏和截脈這樣手段,也足以讓一個活生生的人暫時失去戰鬥力,楚成心裏又氣又急,偏偏又無可奈何。
瞅着一個空檔,他後退了一步,對身後人喊道:“用火,燒了那輛馬車!”
承澤郡王長鞭一揚,拽着楚成後退了一步,轉頭對葉瑤說道:“送兩個被打昏的侍衛進馬車,看他們如何放火!”
葉瑤一劍揮出,将兩個侍衛橫掃出去,就見一隻隻火箭紮到了馬車上。她身形一折,閃到路邊,打了個呼哨,出聲道:“快閃!”
承澤郡王不明所以地閃到牆角,就見那着了火的馬車一個掉頭,拉車的馬一聲長嘶,如同下山的猛虎一樣沖了出去。
這一下子,倒是沖倒了不少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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