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大病



南宮浩宇慢慢站起身,燭光中投下巨大黑影将爛醉的傻姑籠罩。

滾落的酒壇,倦躺的身體,輕咧的嘴中發出熟睡的鼾聲,南宮浩宇擡腳踢了踢已經沒了知覺的傻姑,幽深黑眸中盡是刺骨的冷。

無心大師所托……無心大師所托……這句話不停徘徊在南宮浩宇腦中。

嘴角扯動着冷酷卻蠱惑人心的笑,南宮浩宇揮袖間,桌上的燭火被熄滅,沒了這唯一的光亮,書房瞬間陷入黑暗,就在這片黑暗中,南宮浩宇無視地上爛酒的人,大步而去。

夜越來越黑,也越來越涼,不知過了多久,躺在地上的傻姑身體倦縮的更緊,嘴中呓語。

“傻姑?傻姑?”

“傻姑,快醒醒,地上涼,我們回屋去睡!”

天上落下鵝毛大雪,将大地遮蓋,放眼望去,一片銀白,她穿着粉紅錦衣,赤着腳,在雪地裏不停的奔跑,不停的尋找着溫暖的所在,無論她跑的多快,無論她跑向哪個方向,雙腳始終踩在雪地,眼前始終潔白一片,顫抖的身體漸漸麻木,在她分辨不出方向時,她聽到有人在喊傻姑,凍僵的嘴卻無法回應。

“綠依,快去找人來,傻姑的臉好燙的!”暈迷不醒的傻姑被老夫人抱進了懷裏,回應老夫人呼喚的,隻有傻姑顫抖而滾燙的身體。

綠依喊來的侍衛把傻姑輕松的抱了起來,直奔西院。

“夫人,要不要禀報王爺?”綠依小聲問道,傻姑睡在王爺書房裏,那王爺呢?難道是王爺酒醉,忘了打發傻姑回西院,以至傻姑傻傻的不敢離開。

“王爺歇下了,别吵他!找大夫了嗎?”老夫人問。

“找了!”綠依應道,心裏還是覺得哪裏不太對。

“真是個傻孩子,怎麽就不知道自己回來呢!”老夫人因關心而抱怨着。

“傻姑喝酒了,還是醉仙釀。”綠依說道,醉仙釀的味道她最熟悉,因爲王爺喜歡。

“興許是傻姑趁王爺離開之際,将王爺未喝盡的酒偷着喝了,才會醉的直接睡到了地上。”綠依猜測,老夫人輕歎,明日她該找王爺說說,書房的差事還是交給綠依的好,傻姑畢竟是個傻丫頭,往後的日子還長着呢,萬一再鬧出什麽事來呢。

經大夫一番診治,傻姑染了寒邪之症。那壇醉仙釀令傻姑筋絡舒暢之餘,也讓地上的濕寒之氣肆意湧入,反成大害。

一整夜,傻姑的身子徘徊在滾燙與冰冷間,老夫人跟綠依始終守在身邊,依大夫的方法,黑褐色的苦藥湯每隔半個時辰就灌入半碗。

當東方泛白,傻姑的熱終于退了下來,人卻不見醒。

門外傳來侍衛的聲音,當房門被人推開時,身着黑錦鑲紅繡金龍朝服的南宮浩宇走了進來。

綠依忙起身行禮,站到了一旁。

“歐陽說,傻姑病了!”南宮浩宇清清淡淡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仿佛他隻是來映證歐陽笑的話是否屬實。

老夫人點點頭,決定将話留到王爺下朝回府時再說。

紅潤的臉,緊閉的嘴,兩條黑眉因一夜熱與冷的折磨而始終聚擾着,南宮浩宇挺拔的腰身輕俯下來,看了眼床上昏睡的傻姑。

“有什麽話,等我下朝後再說,照顧好她!”

“好,我确實有話想跟王爺說!”王夫人的聲音溫柔慈愛。

無休止的奔跑,終于渾身虛脫的跪在了茫茫雪地中,難道又要讓她再死一次?她答應離塵,要開心自在的活,她就一定要做到。僵硬的手狠狠支持地面,哪怕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她也要走出這片雪地。而奇迹又一次降臨到了她的身上,一束暖陽毫不吝啬的照在了她的身上……

傻姑漸漸睡開眼,試着動了動僵硬的手指,沒有雪地,沒有暖陽,一切,隻是她在做夢。

頭扭向一邊,正要喊人要水喝時。

一雙如黑耀石般炯亮而深遂的眼,正看着她。

南宮浩宇?他竟然坐在她的床邊,而屋子裏除了她跟他,再沒有第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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