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思琪還是不語,也許是習慣了,在遇到事情她就會這樣,不喜歡說話,完全的把自己封閉起來。
彼此之間靜靜的。
他沒有繼續逼問,隻是默默的看着她,即使現在他在怎麽問,結果也不會改變。
外面城市已經披上了夜的外衣,燈光像彩色碎金般閃爍着光亮。
她一直沉默着,想了很久。
他也一直陪着她,把所有臨時的會議全部取消。
兩個人就這麽沉靜的坐着,洛思琪突然感覺到了什麽?手慢慢的摸向小腹,這裏還有一個生命,是他留下的最後禮物嗎?這個孩子注定生下來沒有父親,而念晨也同樣失去了父親。
多麽殘忍的事實,即使在怎麽麻痹自己,事情始終不會改變。
他離開了嗎?真的離開了?
淚水再一次絕提般的湧出,一個人在悲傷絕望的時候,哭卻是一種最好的發洩方式。
夜子謙沒有勸解嗎,手裏拿着紙巾盒不斷的遞給她紙巾,轉眼間,紙簍裏已經全是半濕半幹的紙巾。
“哭完了嗎?”看着擦拭着淚水的洛思琪,哭了這麽久,眼睛都紅腫了起來,他實在不忍心看下去了,“你現在要多注意身體,不爲你自己,也要爲你肚子裏的孩子着想。”
洛思琪當然明白,可是,盡管她在怎麽克制自己不去悲傷,還是無法抑制内心碎成萬片的痛苦。
面對失去最愛的人,她無法做的那麽淡定,現在的情況已經是最好的現狀了。
“我們先回家吧?!好嗎?”不管到什麽時候,他總是用商量的語氣與她說話!因爲在乎和喜歡。
那個家,真的是她的家嗎?
回家的路上,洛思琪很安靜的望着車外,腦袋裏不斷的回現過去的一切,像電影回放一樣,不斷的從眼前閃過。
每一個畫面都像銀針一樣刺着她的心。
回到他爲他們準備的房子,夜子謙先行下車想要幫洛思琪開車門,洛思琪快了他一步先行下了車,腳步頓了頓,望着這間别墅,說實話她真的很喜歡,但始終沒感覺到真正家的溫暖。
他看得出她眼裏和内心到底在乎的是什麽?這裏對她而言一直都不是家,隻不過是個臨時住所,也許連他自己也不過如此。
“我們進去吧?”
“……….”
“子謙?”
他腳步一滞,眸色暗了下來。
她在回來的路上想過了,不管穆晨是不是真的離開了,她都不會在待在他身邊,害怕有一天她會真正的忘記了穆晨,愛上這個男人。
他是衆多女人想嫁給的對象,惟獨她卻不是他真命公主。
他就像高高在上的王子,而自己永遠是個被天神憐憫的女孩,這個憐憫不會持續太久,如果說等到收回去的那一刻,面對無法承受的代價,那麽就放棄這個憐憫的機會。
今夜的夜色一樣的迷人。
她幾乎用盡了所有的勇氣來說這樣殘忍的話,沒有勇氣去看他,低低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們離婚吧?”
夜子謙緊閉着雙眼,忍着這句話帶給他的傷害的痛苦,面帶微笑的轉過身來。
她一怔,在他的笑容裏,她看到了心碎和失望的悲傷,緊緊的攥着雙手,指甲狠狠的刺進去,逼退眼中的淚水。
如果這個時候,她的哭會徹底崩潰了她的決定。
不管看到的他有多麽的悲傷,她都會假裝沒有看見,不放在心上。
一陣風吹過兩人之間,他額頭的發輕輕揚起,而嘴邊的微笑如月牙般,幹淨透徹。
“思琪,你是不是已經決定好了?”
“……..”
“難道你沒有看到桌子上我留下的字條嗎?”那上面他已經寫的很清楚了。
聽到他說字條,洛思琪才徒然想起,長長的理石桌上的紙條,還有戒指,但是,上面的内容她一個字都沒有去看,所以她并不知道那上面寫的是什麽?
“看來你沒有看。”他有些受傷的低道,笑容也漸漸收斂了起來,“思琪,今天晚上你可以自己睡在這裏嗎?”
洛思琪不解的看向他,依然微笑着。
“我想等你看到紙條上面的字,你就會明白了。”他笑着走進她,深深的注視着,像在欣賞自己最心愛的陶瓷娃娃,有着不舍,輕勾起她的下颚在她的注視和不備之下吻在了她欲滴出血的紅唇上。
那麽輕柔,那麽小心翼翼,不敢在深一步的索求,就像不經意之間的摩擦般。
“明天一早我會送你一份禮物,什麽都不要說了,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覺。”
沒有理會洛思琪不解的眸光,還有被摟在懷裏僵硬的身體直到将她送到房内,在她驚愕錯然的目光中慢慢的關上了房門。
微笑在俊逸的臉上隐去,他步伐沉重的走了出去,上了車飛快的駛去。
房内,洛思琪清楚的聽見大門被關上的聲音,還有車子離開的聲音。她依然矗立的站在原地,盯着被關上了房門愣了很久,恍然的想起了桌子上的紙條。
瘋狂般的跑到桌子抽出那張紙,戒指順然的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在燈光下,它在發光,可在她看來它的光芒就像他的眼,充滿了悲傷。
彎下腰拾起地上的戒指,最後還是放在了桌子上,它已經不屬于她了。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了下去,目光開始放在紙上面。
思琪,從遇見你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我會愛上你,也許,我也不知道爲什麽會被你深深的吸引,不知道是你與她的模樣,還是你獨有的特點,但是,唯一一點是你走進了我心房。
每次想要争取你的愛,可是每次都不願意見到你的爲難,最後我隻能暗暗的收起,隻求能夠靜靜的陪在你的身邊,爲了不讓你感覺到我的愛是種負擔,我願意收起我所有的霸道和占有。
對于一個男人來說,愛,隻有霸占才會拴住自己的愛,可是,我可以對任何人霸道冷漠,對你,我無法冷漠,無法強求你做任何事。
這三年來,我一直小心翼翼的維持你我的關系,有時候害怕你逃離我的身邊,不敢進一步的追求你。
看着你笑,我心裏就好開心,看着悲傷,而我的心卻比你痛上萬倍。當你答應我的求婚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麽開心嗎?站在教堂裏,你親口答應的誓言永遠銘刻在我的心上。
到如今,一切都證明了一點,我給你的一直不是幸福,而是強制加上去的負擔,所以我決定了,我放手了,你可以自由的飛了。
手在紙上收緊,紙皺了,上面的字已經扭曲變形,可每個個字都已經烙在了心上。
她現在好矛盾,毫無方向感,迷茫的不知所措……….
她哭了嗎?伸手摸在自己的臉上,濕濕的,難道真的對他動情了嗎?三年來的相處,已經形成了一種自然的習慣。
她已經把他一直當成了家人,一定是因爲這樣。
清晨陽光灑進來,照在了洛思琪的臉上,感覺臉上的溫度很燙,睜開眼睛一股強烈的光感刺的她連忙閉上眼睛起身躲開刺眼的陽光。
昨夜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夜,一起來身體僵硬的哪都酸痛,想要站起來,眩暈一時腳軟的朝着地上摔去,以爲躲不過去相反正好夜子謙走了進來快步的接住了她。
一時尴尬的洛思琪站穩了随後就推開了他的懷抱,坐在了椅子上。
她的舉動明顯是在傷某人的心。
“是不是在這裏睡了一夜?”看着樣子她分明是剛睡醒,由于趴在桌子上,一起身難免會眩暈酸痛。
“你不是看到了嗎?”有些疏離的淡漠。
夜子謙将手中的文件袋遞到了洛思琪的面前,“這是送你的禮物。”迎着她滑過文件袋注視過來的目光,是探索。
“我想我沒有必要再收你的禮物了,收回去吧?”她認爲裏面一定是什麽房契以及銀行卡或是現金。
“這件禮物也許是你期盼的。”
“……..”她無語的看向他,看着從他臉上淡淡的笑起的弧度,看起來輕松了很多。
洛思琪還是沒有接,“不管是什麽?我都不需要了?”
既然她不接,那麽這份禮隻好先一步公衆于世了,夜子謙打開文件袋,拿出了一張紙再次的遞到了洛思琪的面前,“難道這不是你一直期盼的嗎?”
離婚協議書,清楚的幾個字映入她的眼簾,是啊!這不是她一直期盼的嗎?爲什麽現在她竟然高興不起來。
從看見他灑脫般的笑容,冷靜沉着的雙眼,她竟然感覺有什麽漸漸離她遠去。
“簽字吧?”他仿佛說的很輕松,但心狠狠的揪着。
夜子謙早就準備好的筆遞給了洛思琪,她接了過去猶豫了一下最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看到了他的名字。
而協議上的條款和财産注明,洛思琪沒有去看,簽完字她就有些急迫的想要離開。
“等一下,你不用離開這裏,這裏還是你的家,離開的人是我。”
“……..”
“離婚協議上,這所别墅是給你的,檔案袋裏還有房契和銀行卡,密碼是你的生日,卡裏的錢足夠你一輩子的開銷。”
“我不需要這些?”
“不管你要不要這些都是你的,難道你就這樣的帶着孩子生活嗎?”
“我的事不需要你管。”思琪有些怒吼,感覺自己太過決意,降低聲音道:“你我現在沒有任何關系了,你根本不必擔心我将來會怎麽樣。”
“難道你就這麽急着和我撇清關系嗎?”他注視着挺直的背脊,明顯的感覺到了她的僵硬的一怔。
她還是在乎他的對嗎?那麽這一切是值得的。
“如果你說是,那就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