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影如網,映照着夜空殘月,寒芒電閃,慘叫連天,在我面前正上映着殘酷的一幕,躲在樹林後面,樹中的情景快得仿佛流星過境,我根本分不清誰勝誰負,隻知道一個一個的人影倒下便再也起不來,每響起一次慘呼,我就驚魂動魄,我多麽希望不是宿魅。
我正焦急萬分,蓦地,自我身後樹林越下的身影吓了我一跳,難道那個黑衣蒙面人想要殺我滅口?我還沒來得及害怕,就感身子被人打橫抱起,然後飛快的朝樹林深處掠去。
“有人把人救走了。。。”一句低喊,我感覺我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樹影郁郁恐怖,灰黑的光線讓我始終無法看清抱走我的人是誰,在奔出樹林那瞬,月亮的清輝灑下,映入我眼簾的竟然是一張熟悉的面孔,闵天淩,他竟然還沒走?
他抱着我躲入一旁的樹叢裏,剛躲下不久,幾道身影如影随形跟了過來,接着,隻聽一句低吼,“别讓他們跑了,分頭追。”
說話的竟然不是那個蒙面人,而且追來的人當中,也沒有宿魅的身影,我後背一涼,差點沒窒息而死,宿魅怎麽了?我用懇求的眼神猛朝闵天淩示意,他仿佛讀懂我的心事,手指在我胸口微微一點,頓時,我吐了一口氣,找到了我的聲音,我朝他脫口問道!“宿魅呢?我要去找他。。。”
我剛站起身要走,身後傳來一句冷冷的提醒,“他此時正與蒙面男子交手,你去隻會影響他。”
“那怎麽辦?你去幫幫他好不好?”我急着央求出聲,我真得不能看着宿魅有事。
“顧他,還不如顧好你自已,他死不了。”闵天淩用絕情的口氣出聲,站起身便朝一個方向走去。
我急了,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死命拉着他,“我求你了,你去救救他吧!千萬不要扔下他。”
我的手被他一把扯開,他背對着我冷哼道!“你真是太小看你的夫君了,他哪能這麽容易死?”
這句話讓我一怔,他話裏有話,我聽得出,可此時,我也管不了這麽多,撤腿就朝樹林深處走去,不管,死就死吧!死我也不能丢下宿魅不管。
“你真要幫他,先顧好自已眼下的安全。”身後闵天淩有些生氣的丢話過來。
他剛才無情的面孔讓我寒了心,我更有些氣惱的回過頭,隻見,清冷月光下,幾個黑衣劍者拿着長劍朝我們逼近過來,我駭了一跳,想不到那些人又折回來了。
樹影重重相疊,異常恐懼吓人,我本能的向後退去,裙子被樹枝挂到,我腳心不穩朝後摔跌而去,闵天淩看我一眼,伸手拔出身後長劍挺身迎上。
再一次的刀劍相觸,震駭了我的身子,坐在地上,我已經愣住了,隻見闵天淩在四個黑衣人中間,身形翩如驚鴻,宛如絞龍,應對的從容自然,不到幾秒鍾,就有兩個黑衣人倒地慘死,其它兩個顯然吓住了,劍光越織越密,冷風呼嘯刺耳,整個山林靜谧得有些讓人毛骨刺然,如此殘忍的場面吓得我差點暈劂。
當最後一個黑衣人身中長劍,胸口血灑當空,映亮了闵天淩羅刹般的俊臉,抽出的劍血液飛濺,灑在密集的草叢裏,詭異驚人。
我早已腿軟,穿越過來也有半年之多,可殺人我還是頭一次見,那觸目驚心的畫面仿佛惡夢中,在我腦海裏不斷重演,無形之中挑戰我的精神極限。
“你沒事吧!”突然伸來的手将我從惡夢中驚醒。
我擡頭,闵天淩冷冽的面容映入眼簾,我搖搖頭,努力保持着鎮靜,“我。。。我沒事。。。”可是顫抖的手出買了我的話,他一把握住将我拉起,我腿哪裏站得穩,軟軟的朝他倒去,他幹脆再次打橫抱起我,朝樹林的某一處走去。
“宿魅。。。呢?”環住他的脖子,我緊張的問。
“放心吧!他自有脫身的辦法。”闵天淩依然用毫不關心的語氣回應。
“你知道那些黑衣人是誰嗎?”我下意識問,極有可能是宿魅的仇敵。
他冷哼一聲,語氣嘲諷道!“這倒要問你了。”
“我。。。我不認識這些人。”我搖頭回道!想了想,我咬住下唇,接着道!“會不會是朝陽國的敵人?”
“你夫君得罪的人可不少。”他淡淡應了一句。
是宿魅的敵人?真是驚險的一場綁架,我側頭朝遠處漆黑的山野望去,不解的睜大眼道!“我們要去哪裏?”
“先找個地方住一晚。”他沉然應聲,腳步朝得有些急。
我動了動身子,出聲道!“放我下來吧!我可以自已走。”
他點頭,将我放下,腳踏在地上,雖然有些虛浮,卻也能走路了,黑夜之中,山林裏傳來的狼吼及動物的鳴叫吓得我不由得躲在他身後,回頭,離宿魅所在的那個樹林很遠了,宿魅,打不過一定要逃啊!我在心底期望着,心裏也認同闵天淩的說法,我去,隻會影響他而已,隻有我安全了,他自會找機會脫身。
眼前所望之地,一片死寂漆黑,完全沒有人家的蹤迹,我不由擔心出聲道!“我們這樣走下去能遇到人家嗎?”
“這地方我曾經來過,再走不遠有一個山洞,今晚就在那裏暫住一晚吧!”走在面前的他淡淡答道,腳步放慢了些。
我有些驚訝,“你熟悉這裏?那這裏離朝陽國城都有多遠?”
“騎馬至少要一個時辰的路程。”
這樣聽起來,仿佛還滿遠的,我腦中突然冒出喜悅,我下意識問道!“那。。。你有馬吧!”不然他是跑來這裏的嗎?
“沒有。”一句冷然話語掐滅我想回城都的小小希望。
我輕哦了一聲,不好意思追問他是怎麽到這裏來的,天地一片沉默,銀淡的光芒連看清眼前的路都有些困難,雖然我已經睜大眼睛去看了,還是不小心歪到了腳。
“哎呀。。。”我低叫一聲,整個人頹身坐到草地上,腳裸處傳來緻命的痛楚。
“你怎麽了?”面前的他回過頭望我。
我指了指腳,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道!“我好像扭傷腳了。。。”
他二話沒說,大步過來,再次将我橫抱而起,朝前面的密林裏行去,我真狠我自已這麽軟弱,連夜路都走不好,這種情況還要麻煩他。
總算到了他所說的山洞,将我放在石頭下坐好,他撿了些架燃起了火焰,明亮的火光将山洞映照的亮堂起來,這是一個天然洞穴,經過了一個洞天,這裏面很幹燥,也很寬敞,足足有十米寬,高有五米,是躲雨避難的好場所,此時的我看起來很狼狽,一身大紅彩鳳喜服,此時沾染了髒污的泥土,鳳冠早已不知道丢在哪裏,滿頭黑發垂披下來,有些淩亂,我伸手攏了攏頭發,整理了儀容。
闵天淩淩默默的添着柴火,俊逸的面容複雜難測,我知道這次多虧了他,否則,我很難逃出魔爪,蓦地,他手臂上多處殷紅的血口震住了我的眼,我尖叫道!“你的手臂。。。”
他淡淡瞟了一眼,不痛不癢回道!“死不了。”
我心裏一怔,顧不得腳上的痛楚,拐着腿來到他身邊,有些責備的叫道!“血流多了,看你有沒有事。”說完,我伸手扯下身上喜服的下擺,撕成布條替他包裹住手臂上的一條血口,他劍眉一皺,動了動身體想要避開,我望了他一眼,語氣命令道!“别動,我替你包紮。”
他沒有再拒絕,隻是安靜的看着火光,任由我爲他包好,一共三道傷口,血液早已染濕了他的上等的錦袍,在火光之中,顯得有些吓人。
包紮好之後,我站起身,再次拐着腿坐到石頭上,等我坐好,擡目望他,隻見火光中他俊臉微紅,臉露窘迫之态,我不解的皺眉,“你怎麽了?”
他别開臉,語氣僵硬道!“你的裙子。。。”
這句話讓我挑了挑眉頭,我垂目打量着我的裙身,突然,一道自大腿處割破的破洞讓我知道了原因,肯定是剛才我摔到時,被利枝挂到的,不過,好在沒有挂破白色裏褲,否則,就真得羞人了,我望了一眼闵天淩,他依舊十分規矩的别開臉,我伸手撕了一塊布條,将那個大洞上打了一個蝴蝶結,将洞補上。
我望了一眼洞外黑壓壓的夜空,歎息道!“好好的一場婚禮,被我搞砸了。”
他沒有說話,隻是眼神偶爾瞟我一眼,我更是郁悶極了,突然想到一件事,我皺眉道!“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我見有人從你房裏将你帶走,便追了過來。”他眼神微垂,顯得有些不自在。
我抿了抿唇,輕輕啓口道!“今晚謝謝你。”
“不必。”他冷冷回拒,眼神染着赤紅火光,神色莫名。
“無論怎麽樣,我還是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怕早已做了孤魂野鬼。”我後怕的說,想起蒙面人那雙寒潭眼神,我就打心底害怕。
他默默接受了,沒有再說話,我垂着頭,也一時之間想不到什麽話可以再說,但手上突然貼上的冰涼溫暖還是讓我皺眉,觸目的蛇身吓得我尖聲駭叫,“啊。。。。蛇。。。”我失魂之際,手臂上已經傳來尖銳的痛意,我吓得啊的一聲,手一甩,将纏上手臂的青蛇甩開,接着,一把利劍将我甩開的蛇斬成七斷,望着那挪動的蛇體,我整個人都吓呆了。
闵天淩疾步走過來,在我還沒反應過來,一把拉開我的衣袖,隻見嫩白的肌膚上已經被咬出了一個傷口,溢出的泛紫血液明顯帶了劇毒,隻見他毫不猶豫,俯身薄唇便吸吮住我的傷口,薄唇一抿,對着我手臂上的傷口吸了起來。
“啊。。。闵天淩。。。”我輕聲呼喚,被怔住了。
他猛吸了數口,當我的傷口溢出了赤紅血液時,他才停住了,可他的俊臉卻泛起了一層紫青,我吓得睜大眼,“闵天淩你。。。”
“左邊洞口有道山泉給我找點水來。”他低沉快速出聲。
我急忙點頭,顧不得腳上的痛疼,趕緊沖出洞口,隻聽洞邊果然有一汪清水,我雙手并攏舀滿了水,走到他面前送到他唇邊,他喝了一口,将口内毒藥清理幹淨,接着,我再跑了幾趟,隻見他盤腿坐在地上,眼神緊閉,仿佛在運功逼出體内殘留的毒液,不一會兒,隻見他俊臉已經布滿密密的汗水,我拿出絲巾替他擦拭着,也不敢出聲打擾他。
終于,他臉上的紫青色退去,俊臉顯得蒼白無色,我關切道!“你沒事吧!”
他伸手抹了一把額際的汗水,搖頭道!“無礙。”
“剛才謝謝你。”我忍不住道謝,如果不是他,我又要魂歸西天了,這一晚上,他救了我兩次。
“我要休息。”他語氣有些虛弱,睜開的墨眸緩緩合上,身子無力的傾倒,我心裏一驚,伸手接過,讓他靠睡在我懷裏,摟着他的身子,我的眼神不由觸及被他斬斷的青蛇,隻見那蛇斷體依然還在擺動,隻是,從它身上流出來的血液翠綠耀眼,隐隐閃着劇烈的毒芒,我垂首望着闵天淩安靜的睡顔,心裏真不是滋味。
懷裏的他依然沒有睡,我的手有些酸痛,隻好讓他躺在我的大腿上,我默默的添着柴火,希望這個夜晚快點過去。
我不敢睡,我怕睡着了,會再有毒蛇出現,濃烈的困意讓我睡意蒙蒙,但是,一想到未醒的闵天淩,我又說服自已要堅持下去。
以前覺得很短的一夜,今晚顯得特别幽遠漫長,望着洞外驚飛的野鳥,我心裏又焦急又不安,宿魅還不知道下落呢!
當灰暗的天空出現隐隐白光,我知道黎明就要到了,我露出欣然一笑,終于快要天亮了,垂首,隻見闵天淩的臉色已經恢複了幾絲紅潤,太陽的署光射下,整個山林仿佛從沉睡中蘇醒,顯得生氣活現,我早已着涼的身體卻有些難受了,昨晚山林寒氣逼人,我隻得努力抵抗着,最終的結果,就是換來一場嚴重的感冒。
突然,我懷裏的他有了一絲動靜,隻見他眨了眨卷長的睫毛,緩緩睜開了燦亮的眼瞳,當看到我時,他眼裏閃過一絲驚詫,趕緊坐起身,最後目光落在他頭枕的我的大腿上,俊臉頓時染上紅霞,語氣有些急促而低啞,“你一夜沒睡?”
“看到你沒事,我真高興。”我裂了裂幹燥的唇角,但頭暈的嚴重讓我堅持的神精開始挖解,我合上眼,身體本能的朝地上倒去。
“初雪。。。”一句驚呼,我什麽也感覺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