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幻想完,江若梓就覺腳下一輕,竟已離開了地面,朝後摔了出去。
“哎喲!”掙紮着爬起來,卻見眼前一白一黑兩條人影打得正激烈。
墨塵?江若梓不禁目瞪口呆。那穿着白色便服的人不是墨塵是誰?
但很快她就明白過來,經曆過幾次謀殺,沒有誰敢再放心讓太女一個人獨處了吧?墨塵八成是在她離開時就跟着了,隻是她不會武功,察覺不出來罷了。
想到這裏,江若梓立即吓出一身冷汗,如果墨塵一直跟着,那自己是冒牌貨的事他豈不是知道了?不過……栖鳳宮裏有個深不可測的蘇涵清,要是墨塵跟進去了,蘇涵清不會沒有察覺的吧?這麽看來他應該隻是在外面等候罷了。
“殿下,快走!”耳中傳來一聲墨塵的輕喝。
江若梓一省,這才發覺,刺客還在眼前,而她卻在發呆!
不過墨塵的叫聲同時也提醒了刺客,竟然不顧自己安全向她撲過來,打的卻是一命換一命的主意!
天,這樣的死法太虧了吧!江若梓想跑,但忙中出錯,左腳絆着右腳,身體失去平衡,重重地栽了下去。然而,錯有錯着,她幾乎可以感覺到,劍鋒是貼着頭皮削過去的。
但願不會被剃成秃子……不然就難看死了。
“殿下!”
“撲通!”
——在墨塵的驚呼聲中,失去平衡的她幹脆利落地——掉進湖裏了!
“好冷……”江若梓隻感覺到身子不斷地下沉,口鼻都被冰冷的湖水包圍。雖然生長在江南水鄉,但她卻是隻不折不扣的旱鴨子。
唉,難道她江若梓沒被雷劈死,沒被刺客砍死,卻要被水淹死?可是聽說溺水而死的人死相會很難看……
但奇怪的是,她心裏并沒有多少對死亡的恐懼,隻是有些遺憾,不知道我死後有沒有人會傷心?蘇涵清大概會頭疼到哪兒再去找一個太女來頂替,秦心也許還是沒心沒肺的,墨塵呢?是不是會爲她而流淚?意識漸漸地離我遠去,朦胧中,她仿佛聽見有人焦急的呼喊。
到底是誰……
太女殿。
“都是我不好,明知道宮裏不安全,卻總認爲自己一個人足夠。”墨塵一臉的憔悴與自責,雖然已換過一身衣服,但烏黑的濕發并沒有擦幹,緊緊貼在蒼白的臉上。
“你放心,太女殿下隻是輕微溺水,幸而營救及時,并無大礙。待我開幾副安神調理的藥,殿下喝了保準無事。”秦心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我真的是個不稱職的暗衛,三番五次讓殿下陷入危險中。”墨塵低聲道。
“這也不能怪你,我們這位太女殿下實在難伺候。好在……她暫時失去記憶後似乎變了許多。”秦心歎了口氣道,“好了,殿下醒來要是看到你這樣子,一定會生氣的。你還是先去梳洗一下吧!”
“我沒關系,一會兒就幹了。”墨塵搖搖頭,把濕發撥到耳後。
“你啊!”秦心無奈道,“你要是不輸給她七成功力,對付一個小小的刺客哪裏會拖這麽久?真是的!”
“我隻要休息幾天就會複原,誰知道……”墨塵緊鎖着劍眉,“不過她們也越來越過份了,上次的下毒事件才過去沒多久呢,照理不應該……她們也真不怕陛下回朝後徹查?”
“有什麽奇怪的!”秦心聳聳肩,一臉的鄙夷,“陛下的身體一年不如一年,這回還不顧滿朝反對堅持親征,回朝時……恐怕就要考慮退位的事了,狗急跳牆,這時候不幹就沒機會了!”
“這話不能亂說!”墨塵驚道,“還有,陛下身體不好你怎麽知道?”
“放心,附近沒人。”秦心壓低了聲音,繼續道,“上回陛下駕臨,我故意上前攙扶了一把,裝作不在意地搭了一下她的脈,陛下早就病入膏肓了,太醫院恐怕隻是不敢外傳而已。”
墨塵聞言不禁默然,魔醫傳人秦心的診斷自然是不會有錯的,看來,這西夏是真的要變天了……
“對了,你覺得是哪一位出的手?”秦心又道,“那個刺客什麽都不肯說嗎?”
“我還沒來得及問,先把人打下天牢了。”墨塵苦笑着搖頭。
“也罷,既然有膽子進宮行刺,自然是無懼生死了,恐怕問也問不出什麽的。”秦心也無可奈何。
“不管怎麽樣,總要嘗試一下的。”墨塵沉默了一會兒才道。
“一會兒我來審問。”秦心慢慢地勾起了唇角,眼中也流露出一絲邪氣。
“你别把人整死了!”墨塵皺眉道。
“有我秦心在,就算她想死也死不了!”秦心的聲音很冷,一個字一個字都像是冰渣子似的,聽在耳中,徹骨生寒。
與此同時……
“氣死我了!”嬌縱的少年狠狠地将手裏價值不匪的茶杯摔得粉碎。他堂堂甯欣王府的小郡王,憑什麽要嫁給那個傳說中廢物一樣的太女?他絕不甘心!
“生氣也沒用,宮裏的那位也看不見。”一旁的三皇女江若梅依然慢條斯理地喝着茶,“楚玉,成大事者,最重要的就是一個忍字。”
“忍忍忍,我們到底要忍到什麽時候?”楚玉依舊怨氣沖天。
“快了……”江若梅眼中射出一種嗜血的狂熱,那張和江若梓有五分神似的臉龐上卻多了江若梓沒有的煞氣。
“你每次都說快了!”楚玉沒好氣地道,“上次一直說那個藥靈驗得很,定能殺她于無形,結果她隻是在床上躺了兩天,現在又像個沒事人似的。”
“我怎麽知道連那種密藥都毒不死她?”江若梅恨恨地道,“這個太女的命還真硬!經這一鬧,暗影已經懷疑我了。”
“暗影?”楚玉迷惑地重複了一遍。
“沒什麽,這事你不用知道。”江若梅自知失言,煩躁地揮揮手。
“不說就不說,有什麽了不起的!”楚玉一聲輕哼,轉身進内堂去了。
江若梅一聲冷哼,滿臉的無奈,若非甯欣王府的實力實在不容小觑,她才不會勉強自己去和這位胸大無腦的小郡王合作呢!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