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紅的焦土上尤自飄着濃黑的烽煙,幾隻秃鹫在上空盤旋着,似乎也是被地下沉重的腐屍味道所吸引。
金紅色的火焰旗幟已被燒破了幾個大洞,斜倒在地上,沾滿了被踐踏過的痕迹。
天地間似乎隻剩下自己一個活人,江若梓想喊叫,但喉嚨裏卻發不出聲音。
一遍一遍在屍體叢中穿行,無數的記憶在腦中旋轉着出現。但當她想去看清它的時候,卻發現自己什麽都抓不住。
“殿下,殿下,殿下……”遙遠的天際出來溫柔的呼喚。
江若梓抱住了頭,我是誰?我是江若梓!即使現在用另一個人的身軀活着,但她的思想她的靈魂依然是自己的!
“殿下。”秦心的笑容狡黠中帶着一絲精靈古怪。
“殿下。”墨塵的笑容溫柔而羞澀。
“殿下。”蘇涵清的笑容也和聲音一樣冷冷的,充滿譏諷。
“啊——”江若梓一聲大吼,坐了起來。
“殿下……”兩個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随即,秦心幾乎是用撞的撲進她懷裏。
擡頭,隻見墨塵站在床前,滿眼的擔憂之色。
“我沒事。”江若梓朝他笑笑。
“殿下剛才叫得好大聲,做惡夢?”一看她醒來,秦心精怪的個性又冒了出來。
惡夢?江若梓皺起眉,努力回想夢中的事。但無論怎麽想,都隻記得一片紅色,再要往深處想的話,就是一陣鑽心刺骨的頭疼,就像是不允許她觸動那一片記憶似的。
“好了好了,您也别想了,先吃藥吧!”情緒看她捂着額頭不放,連忙示意墨塵把溫在爐子上的藥端來。
“又要吃藥?”江若梓一副可憐巴巴的眼神,這才消停多久啊?
“殿下,這次屬下不能幫您了。”墨塵歉然一笑。
“那你喂我喝!”江若梓隻能退而求其次。
“這……”墨塵端着碗,求救似的看看秦心,左右爲難。
“我去把那刺客押過來,相信殿下更願意親自審問的。”秦心卻笑眯眯地站起來,順手把墨塵按到剛才自己坐的地方。
“秦……”
“好了,從現在起,你要貼身保護殿下,時刻不得擅離!”秦心一邊開門出去,一邊理直氣壯地說道。
貼身保護?不得擅離?江若梓“嘿嘿”地笑了起來。秦心啊秦心,你可真是七竅玲珑的人物啊!
“發什麽呆?把藥拿來啊!”江若梓得意地勾了勾手指。
墨塵小心地舀起一勺藥汁,先吹涼了,才送到她唇邊。
真是享受啊!不過如果碗裏的不是藥而是果汁就更好了!江若梓一邊想着,一邊迷迷糊糊地張嘴把藥吃了。
“噗——咳咳咳……”還沒吞下去,一股又苦又澀,還很惡心的感覺就從胃裏冒出來,嗆得她把入口的藥全噴了出來。
“殿下!您沒事吧?”墨塵慌忙放下藥碗,輕拍着她的背幫她順氣。
“這是什麽藥啊?這麽難喝!”江若梓擦去眼角被嗆出來的眼淚。
“良藥苦口。”墨塵耐心地道。
“不行!說什麽我也不喝!”江若梓拼命搖頭,一臉恐懼地看着那碗漆黑的藥汁。
“殿下,一口氣喝下去,一下就好了。”墨塵無奈,苦笑着把碗遞她。
“我喝下去有什麽好處沒?”江若梓眼睛一轉,笑眯眯地問。
“殿下,您又不是小孩子了。”墨塵哭笑不得道。
“沒好處的事本殿下才不幹呢!”江若梓理直氣壯道。我就是耍賴,怎麽樣!
“您是太女,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啊。”墨塵無奈地歎氣。
二話不說,江若梓接過碗,捏着鼻子,一口氣把藥灌了下去。沒辦法,既然一定要喝,那長痛不如短痛。
墨塵立即拿着事先準備好的冰糖塞進她嘴裏。
不等他說話,江若梓狠狠地将他拉進懷裏,重重地吻上去。
不同于上一次的溫柔,江若梓狂風暴雨般掃過他口中的每一個角落,混合着藥汁的苦澀和冰糖的香甜的味道在彼此的口腔中散開。
“殿下……我……”墨塵好不容易獲得喘息的機會,立即又被封了口。
“羅嗦!”江若梓輕喘着,一面啄着他的唇,一面抱怨,“不是說怎麽樣都可以的麽?本殿下隻是想和你‘同甘共苦’而已。”
不知是熱的還是羞的,墨塵的臉上一片通紅,整個身子也無力地靠在她懷裏。她突然發現,平日裏英姿飒爽的護衛情動之後竟然是那麽的……誘人!
“那殿下可以放開……”墨塵輕聲道。
“不行!”江若梓不等他說完,幹脆地拒絕,再次堵住他的嘴——當然是用自己的唇。
墨塵啊墨塵,這樣子的你,叫我怎麽舍得放手!
“秦心……”墨塵掙紮着吐出兩個字。
嗯?秦心好像說是去把刺客押過來吧?江若梓懊惱地在床上錘了一拳,明明是絕佳的機會,但要是有人随時會回來……我是不怕啦,反正很刺激,不過懷裏的人那麽容易害羞……
無奈地松手,江若梓恨恨地想着,不就是一個刺客麽!本殿下出馬,三兩下就能搞定。總之,墨塵,今晚上我是要定你了!
墨塵站起身,迅速整理好衣服,退到一邊。
江若梓盯着他眨眨眼睛,腦中掠過無數限制級畫面。
“秦心……似乎去很久了。”墨塵有些慌亂地轉過頭去。
就在這時,殿外隐隐傳來一陣喧嘩聲。
“怎麽回事?”江若梓好奇道。
“好像有打鬥聲。”墨塵側耳傾聽了一陣,皺着眉道。
“打鬥?”江若梓沉吟起來,這時候能在太女殿大打出手的,是刺客逃走,還是有人劫獄?可這裏是皇宮裏,不是刑部大牢,哪有那麽容易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