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在江若梓心目中要不是長着鷹鈎鼻,小眼睛,表情冷肅的怪客,那就是體态豐盈的妖豔美女——受武俠小說的毒害太深了。因此,在見到那所謂刺客的時候,她實在無法相信那就是要殺她的人。
這分明隻是個孩子啊,瘦小的身軀,甚至白淨的臉上都沾滿了血迹,但那張藏在亂發與血污中的眼睛,卻依舊明亮如星子,從中似乎可以看到一種刻骨的仇恨。
“她就是刺客?”江若梓指着那手腳都被鐵鏈鎖住的女孩子問。
“是啊,我看到她的時候也幾乎不敢相信呢。”秦心笑吟吟地道。
“墨塵,怎麽說也是個孩子,你下手也太狠了吧?”江若梓随口道。
“墨塵隻是将她生擒而已。”秦心笑着解釋道,“天牢裏有規矩,新來的犯人都要先打三十軍棍,尤其此人又是行刺殿下的重犯,獄卒們打得重了些也是難免的。”
“這是什麽規矩啊?太不人道了!”江若梓小聲嘀咕了一句。
“殿下登基後自然可以修改規矩的。”秦心道,“不過現在還是先問問她吧!”
“你叫什麽名字?”江若梓同意地把注意力放到這個自進門後就一動不動的女孩身上。
無言的沉默,那女孩竟是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有膽來行刺,難道連個名字都不敢說?”江若梓故意激她。
這次似乎有了點反應,女孩擡起頭,冷冷的目光掃過她的臉,讓她不禁遍體生寒。而就在她打算放棄的時候,女孩卻靜靜地吐出兩個字:“楚夢。”
楚夢?江若梓一愣,脫口道:“你和甯欣王府有關系?”
“誰跟他們有關系!”一瞬間,女皇晶亮的眼中竟然迸發出一種刻骨的仇恨。
江若梓和秦心對望了一眼,心中暗自有數。這個女孩和甯欣王府定然有這某種聯系,恐怕……是有仇的。
“爲什麽要殺我?我和你有冤仇嗎?”江若梓想了想,努力擺出最溫和的表情。
“你、你這個始亂終棄的混蛋就該死!”楚夢吼道。
“哈?始亂終棄?我?”江若梓一臉的驚詫,腦子裏不禁想起剛才那黑衣男子的面容,果然是個絕色,不過……似乎不是以前的那個變态太女會喜歡的類型呀。那麽這個始亂終棄的對象是誰……
“你自己心裏清楚!”楚夢一聲冷哼,别過頭去。
“本殿下心裏不清楚!”江若梓翻了個白眼,回頭對秦心道,“我從一數到十,要是她還不說話,就把剛才那個來劫獄的男人送給今晚上辛苦了的侍衛吧,讓她們先奸後殺好了!”
“你敢!你敢碰我哥哥一下,我一定殺了你!”楚夢的眼睛似乎透出一陣紅光,臉上猙獰的表情在血污的映襯下真的恍如厲鬼一般。
“你可以不說,看看本殿下敢不敢!”江若梓眼睛都不眨一下,死死地瞪着她。
“你……”楚夢頓時氣結。
“一、十!”江若梓飛快地道,“秦心!”
“是。”秦心強忍着笑作勢往外走去。
“你!你都沒有數中間的!”楚夢急道。
“本殿下直說‘從一數到十’,又沒說要數中間的!”江若梓想也不想地答道。
“你……”楚夢無語,見秦心已要走出殿外,忍不住大喊道,“你真的不記得蕭瑾之了?”
“蕭瑾之?”江若梓愣了愣,回頭看了墨塵一眼,似乎……是和前太女有過一段那啥的丞相府公子?都能一起去元宵燈會看燈了!于是……腦中立即勾畫一張和那雲庶妃雲依不相上下的妖豔臉龐,不禁一陣惡寒。
“你不會說你忘記了吧!”楚夢惡狠狠地道。
“你喜歡那個蕭瑾之?”江若梓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不過就是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頭嘛,女尊國的女人還真早熟……
“蕭公子對我們兄妹有救命之恩!”楚夢咬牙切齒地道。
“哦,所以你就很自以爲是地來給恩人尋公道了。”江若梓點點頭。
再看看下面一身狼狽卻依然倔強的女孩,她不禁有些頭痛了。雖然在她看來,這女孩勇氣可嘉,但被刺殺的對象如果是她自己,那就不那麽好玩了。放了她吧,她的武功着實不錯,那個黑衣男子甚至更強,要是再來刺殺怎麽辦?何況,把行刺太女的欽犯就這麽放了,也交代不過去啊,要是以後人人都來學她行刺怎麽辦!
“先把他們關起來再說!好生照料。”好半晌,江若梓才無力地揮揮手。
“誰要你貓哭耗子假慈悲!”楚夢毫不領情。
“這麽急着找死的話,幹什麽不去撞牆啊!”秦心不客氣地踢了她一腳,“走!”
“秦心!”江若梓皺眉。把她的話當耳邊風也得做個樣子吧!剛說過好生照料的……
“我不會虐待她的!”秦心一邊回答着,一邊把楚夢推了出去。
“唉……”江若梓長長地歎了口氣。
“殿下,他們不知道您失去了記憶,不是您的錯。”墨塵輕聲安慰道。
“墨塵,蕭瑾之是個怎麽樣的人?”江若梓突然問道。
“蕭公子……”墨塵臉色一黯道,“他是京城的第一美人、第一才子,殿下以前……很喜歡他。”
江若梓重重地倒在床上,沉默不語。
“那個……他怎麽樣了?”她想了很久才問道,“我已經很努力去想以前的事了,可是每次一定要去想的話,就覺得頭痛欲裂……”
“那殿下就别想了。”墨塵連忙道,“秦心也說了,說不定什麽時候,殿下就會自己記起來的。”
“過來。”江若梓招手讓他坐在床沿。
“殿下,夜深了,還是早點歇着吧。屬下會在門外守候。”墨塵細心地爲她拉好被子。
“我說過了,不喜歡你藏在黑暗裏!要保護的話就在這裏。”江若梓抓住他的手拽了拽,“上來吧,你也很累了,我不會做什麽的。”
“殿下,這于禮不合。”墨塵微微别過頭去。
“我是真是很不想和你說‘命令’兩個字。”江若梓歎了口氣。
猶豫了一會兒,墨塵終于還是屈服在她的堅持下,除下外衣,小心翼翼地在她身邊躺下,同時将那把從不離身的長劍放在枕邊。
江若梓暗自吐了下舌頭。這樣明晃晃的兇器就擺在脖子邊上可不是好玩的,要是真惹火了他,他會不會一劍刺過來啊。
不過暫時還不需要擔心這些,她笑眯眯地将那溫軟的身子摟進懷裏。感覺得到他的僵硬和不自在,又随手扯起被子将兩人一起裹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