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空氣似乎凝固了,良久,上官默才回過神,朝她露出清風般另人舒适的笑顔。
“若汐,這裏是皇宮,萬萬不可說這些胡鬧之語。”他的語氣十分平淡,越是平淡,卻越發顯得他内心的掙紮。
“我不是胡鬧,我是仔細考慮過後才有如此想法,既然我無法恢複記憶,那麽誰也不能強求讓我待在這個我毫不熟悉的皇宮,留在那個我一點也産生不了愛意的皇上身邊。”若汐頹然的跌坐在一旁,無限委屈的說道:“我一點也不喜歡這裏,生活在這個地方,我隻感到無邊的壓抑與痛苦,爲什麽要讓我來承擔這一切?既然讓我失憶,就該讓我與從前的一切都斷得幹幹淨淨,而不是像現在這般,弄得我分不清孰是孰非,我找不着可以信賴的人,上官大哥,你明白嗎?隻有你,才可以讓我依賴,帶我離開這裏吧。”
看着她悲泣的小臉,神若秋水的眸子裏湧現出來的痛楚神傷,他的心,一點一點在糾結。帶她走,這三個字像魔咒一般緊緊鎖住了他。
隻要牽着她的手,遠離這兒,從此,她便隻屬于他一個人了。
可是他如何能如此自私,她對他,真的是愛嗎?爲何在他看來,是依賴多過于愛戀,他是她睜開眼便見到的第一個人,對他會産生這種深厚的依賴感似乎也毫不奇怪。當有一天,她理清了她的思緒,知曉了這并不能算是愛,那時,她便會後悔,他如何能讓她做這等後悔之事?
“聽我說,若汐,等你慢慢熟悉了這裏,便會發覺,這裏才是你的家。”上官默狠心的别過臉,不讓她瞧見他眼底的悲痛。
若汐還想再說什麽,心兒急匆匆的沖進來說道:“娘娘,皇上命您前去承德殿。”
“我不去,說我病了。”若汐有些别扭的坐下,心下翻騰得厲害,卻她摸不着一個頭緒。上官大哥難道不喜歡她嗎?爲什麽不願意帶她離開這兒?
“若汐,你是一國之後,不可如此意氣用事。”上官默垂手立在一側,輕輕說道。
“我不想去,我不要去。”她搖頭。“爲什麽你們都要逼我去做一些我不喜歡的事情?我想水凝居,我想念那裏的一切。讓我回去好不好?”
她的眼裏,又泛起了水霧,凄凄迷迷,讓他好生不忍。
不能再直視她的水眸,他再多看一眼,便會亂了所有的方寸。
“這是你,靈鏡國皇後應該承擔起的責任。”上官默低下頭,謙卑且溫和的說道。他定力如此之強,卻總是在她的柔弱下,輕松易瓦解。
“娘娘,讓奴婢扶您前往承德殿吧。”心兒悄悄的走過來,扶住她的手臂,小聲的說道。即使心下有一百個不情願,她仍然隻能應着上官默的那句話,這是她應該承擔的責任,而一步一步朝前踏去。
承德殿内,歌舞升平,絲竹之樂悠悠傳入耳中。
那個在首位的男子,一臉的尊貴大氣,精緻絕倫的臉上,在見到她的到來時,露出一抹含着愛戀的淺笑。
明淨清澈,燦若繁星,她的雙眸,爲何有着一絲的愠怒與不甘?
舉步輕搖,仿若白雪的紗衣,水袖随風起舞,包裹住她纖弱的身姿,如雲的秀發挽成飛仙髻,左側斜插一支金步搖,淺淺光暈,風姿卓越,美豔絕倫。
對着首位的男子盈盈一拜:“參見皇上。”也順帶掩下心頭所有的怨,所有的苦。因爲她感覺到了衆人所有的目光,均集中在她的身上。
隻聽得皇甫昊清亮的嗓音響起:皇後平身。
擡首時,她的臉上,已有了一絲得體端莊卻也能颠倒衆生的笑意。
皇甫昊不知何時已從首位上起身,來至她的身邊,輕輕執起她的手,将她帶入席中。
“素來便知靈鏡國有個第一美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一名健壯的中年男子,起身朝皇甫昊抱拳一笑。
“烈王爺過獎了。”皇甫昊連眼皮也未曾擡一下,隻顧着欣賞着身邊的女子,如畫一般的仙容。
“那不知皇上打算将小女雲夕郡主如何安置?”被稱爲烈王爺的男子,生得倒是濃眉大眼,一派和藹可親之面相。
“郡主現在身在何處啊?爲何不與你一同入宮?”皇甫昊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另一隻大掌,則緊緊握住若汐的柔荑,一刻也不肯松開。
“小女生性好動,因此,怕她不懂規矩入宮壞了皇上的興緻,因此安排她在驿館住下。”烈王爺看了一眼若汐,垂首回答。
“據傳烈王爺你隻有此一獨女,将她送到我靈鏡國爲妃,不心疼嗎?”皇甫昊不經意的問道。
“爲了兩國的交好,小女前來完成和親的使命,再者,靈鏡國的皇上一表人才,治國有道,能得此美好姻緣,實屬小女之福啊。”烈王爺的大眼裏,沒有流露出絲毫不舍的意思。
若汐隻顧着與皇甫昊來争奪她的小手的自由權,未曾去傾聽這些人在談論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