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在奴婢心裏,自郡主買下奴婢姐妹的那天起,郡主于奴婢而言就不再是外人,而是奴婢的天,此生奴婢都隻爲郡主而活,姐姐的心思也如奴婢,天地爲證。”圓兒認真的說道。
若别人說出這翻話,楚湘隻會覺得不過是奉承讨好之言,但從團兒嘴裏說出,楚湘卻相信沒有一字虛言,内心深處禁不住動容,自從五年前淪落教坊司,看盡世态炎涼,已經很少有什麽東西能夠令她感動了,此刻的圓兒卻辦到了。
輕輕握住圓兒有些涼的小手,楚湘溫暖的笑道:“你姐妹二人待我這般掏心窩子,此生,我楚湘亦不會辜負你姐妹半分,今後,你們就同緻玉一樣,喚我小姐吧!”
聞言,團兒激動的差點落淚,緊緊的回握着楚湘的手,已然哽咽的說不出話,唯有一個勁的拼命點頭,天知道,同爲貼身丫環,一聲郡主與一聲小姐的差距有多大,那是有的人一輩子也走不近的距離,可以說,從此刻起,她們姐妹二人才算真真的成了楚湘的人,即心腹。
馬車遴遴前行,不多時,回到了太傅府。
楚湘一行人下馬回府,途經大廳之時,遠遠的便能聽見大廳裏傳出喧鬧之聲,聽聲音像是白氏、楚敏這兩母女在争吵着什麽,楚湘唇角譏笑,并不駐足去細聽,隻是回到淨心院之後,派了圓兒出來打聽。
圓兒聽力出奇的好,她并不需要真的去打聽什麽,隻要藏身大廳外的假山後,便能将大廳裏的人物對話聽的清清楚楚。
此時,大廳之中,白氏、楚敏這對母女已經吵的不可開交,旁邊還立着小白氏,白霜兒,自從那晚被擡進了這太傅府,她幾乎已經成了白氏的尾巴,隻要楚居正不在她的房裏,她就基本上都呆在白氏的身邊,侍候左右。
此刻,白氏一臉怒容的瞪着跪在地上怎麽都不肯起身的楚敏,喝斥道:“敏兒,你要爲娘說多少遍,此事絕計不成!”
楚敏直挺挺的跪在地上,臉上的神色前所未有的絕決,“娘,從小到大,女人要什麽,你便給什麽,如今到了婚姻大事上,爲何你卻不能再依了女兒的心思呢?世子他風華絕代,無人能比,此生,我非他不嫁,難道娘親要女兒這輩子孤獨終老嗎?”
“敏兒啊敏兒,你怎麽就還不明白呢,皇上已經給趙洵與楚湘賜婚,禦賜之婚,誰敢攪和?你若真鐵了心要跟趙洵,那便隻能爲妾啊!”白氏苦口婆心的勸。
“做妾便做妾,以女兒如今太傅府嫡女的身份,賢王府怎麽着也要給女兒一個貴妾的分位。”楚敏已然是認了死理,如何無如都誓要嫁給趙洵。
“糊塗!貴妾又如何?那也是妾,永遠比不得正妻之位!”白氏恨鐵不成鋼的一拍案幾,厲聲道:“虧你還記得你現在已經是我們太傅府上的嫡小姐,身份之尊貴,怎能委身于人爲妾?縱使那趙洵,再如何出類拔萃,舉世無雙,你也不能動了給人家做妾的心思啊,你要知道,你是我們太傅的嫡女,你一旦給人做了小妾,丢臉的可不是你一個人,而是整個太傅府,别說我,你爹也萬萬不會答應。”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喜歡他,這輩子,就認定他了。娘親若是不答應,女兒今日起就絕食,說到做到。”楚敏硬着脖子站起身,氣呼呼的跑進了自己的屋子。
“敏兒……”白氏氣的直掏胸口,一想到自己的女兒也要像曾經的自己那樣去給人做妾,她就心痛的難以呼吸,曾經身爲人妾,沒有人比她更深知做妾的滋味,那真是日日如履薄冰,夜夜睡不安穩,左邊要讨好正妻,右邊要取悅夫君,中間還要應對其他妾室的陰謀詭計,真真是無時不刻不在恐慌禍從天降,那樣的日子,她過夠了真的過夠了,她怎能讓自己的女兒重蹈覆轍呢?
見楚敏負氣離去,白氏氣的如此厲害,小白氏白霜兒忍不住小聲的讨好道:“姑姑,其實您大不必如此動怒,有您和夫君在,敏妹妹就算嫁去了賢王府做妾,賢王府也萬不敢虧待了敏妹妹,所以,依我看,姑姑不如成全了敏妹妹,一家人和和美美豈不好?”
那日被楚湘一頓教訓後,她的臉到一在還未好完,一說話嘴角還會抽起來痛。
“閉嘴!”白氏卻目光一厲,猛的射向小白氏,“你以爲誰都像你一樣,就是等成老姑娘,也都要等着去給人做妾!”在白氏看來,這樣的事情上,小白氏根本連發言的資格都沒有。
小白氏白霜兒一聽白氏這毫不留情面的喝斥之語,當即便白了臉色,白氏所言一直都是她心中的一根刺,當初,她自持姿色過人,便這山望了那山高,最後蹉跎了歲月,等成了二十有一還未出嫁的老姑娘,隻得放低要求,嫁到大戶人家爲妾,爲此,多少人在她背後嘲笑她恥笑她,但那一直隻是背後,像白氏這般當面點破且說的如此難的卻是頭一份。
白霜兒心裏明明已經氣的火冒三丈,卻臉上卻不敢表現出來,當初,剛被擡進太傅府時,她不是沒有雄心壯志的想過,走上白氏的曾經的那條道,讓夫君把自己一步步扶正,從而像白氏取代曾經的上任夫人一樣取代白氏此時的地位,可是,現實永遠比想像的殘酷,雖然她進府不過短短數日,可她不笨,她能清楚的感受出來她的夫君楚居正對她并不怎麽動心,更談不上寵愛,加之又得罪了楚湘這個嫡長女,所以,她立馬就端正了自己的态度,轉而繼續讨好白氏這個姑姑,想着有朝一日有了自己的孩子,再做打算,至少目前要保住眼前的地位。
所以,即使白氏之話如此尖酸刻薄,她依然一咬牙,忍不下來,且還能繼續賠着讨好的笑容,說道:“姑姑教育的是,敏妹妹的事兒,是霜兒多嘴了,霜兒該打。”說着,還真重重的甩了自己兩嘴巴子。
白氏見了,沒由的心情好了許多,扯唇一笑,道:“霜兒,不是我說你,你這孩子确實是有許多地兒不懂事呢,就比如剛才的多嘴,再比如你對敏兒的稱呼,如今你是老爺的小妾,又怎麽還可以稱敏兒爲妹妹呢?這,豈不亂了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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