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家中的老漢有些後悔了,自己從小疼到大的閨女,這還是第一次打她巴掌,那種心疼的感覺,讓老漢有種想狠狠抽自己兩耳光的沖動。
随着天色漸漸暗淡了下去,老漢在家中開始有些坐立不安起來。剛開始時,他總是往門口張望,企圖瞧見阿水那丫頭的身影,然而,等了良久,卻不見絲毫動靜之後,老漢開始不時地跑到院門口張望。
可當夕陽全都沉下了地平線,隻剩一抹餘晖時,老漢更加不安了,他幹脆就站在了院門口,一直等着。
天色漸漸地暗沉了下來,老漢心底那抹不好的預感在逐漸擴大,自責得想要狠狠地抽上自己兩巴掌。
終于,當餘晖落盡,老漢再也按捺不住焦急的心,他批了一件外衣,匆匆忙忙地就往村中找去,一家一家地問着。
眼見,這不大的村子就要被自己詢問完了,但阿水的下落依舊沒有絲毫的痕迹,老漢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焦急得團團轉,大老爺們一個,眼眶都有些紅潤起來。
終于,在老漢敲響李四家的門時,總算得到了一些消息:“六伯,阿水還沒有回去嗎?我今天下午瞧見阿水往山裏跑去了,當時見她跑得急,還叫了兩聲,結果阿水沒有搭理我。我以爲她是去撿柴的,怎麽到現在還沒有回去呢?”
老漢一聽,整個人都懵了,山裏的林子那是絕對不能去的地方啊!當即搖着頭,緊張地問道:“四兒,你确定我們家水丫頭去了山裏?下午跟她鬧了點矛盾,打了她一巴掌,就這麽把她給氣走了!”
老漢現在是滿心的悔恨,就怕萬一阿水有個什麽三長兩短就麻煩了。
“六伯,你别急,我們一塊去找!”李四說着,急忙回屋穿了一件衣服,出來時,後面還跟着幾個大漢。
村裏就是個鎮裏不一樣,若是一家有難,基本上家家戶戶都會上前幫一把,尤其是水丫頭在村裏最甜讨喜,所以幫忙的人更多。
沒一會功夫,那浩浩蕩蕩的火把就點燃了整片夜空。
村裏丢人了,這是大事,整個村中頓時沸騰起來,就連阿信呆在屋中都感到了一絲異樣的不安。
他輕輕地蹙了眉頭,走出院落,正巧瞧見回來取鐮刀的老漢,于是他急忙上前問道:“六伯,發生了什麽事?”
老漢聞言,有些複雜地望了他一眼,心底說不上來是個什麽滋味,阿水就是因爲他才離家出走,這下可好,進了山中,不知死活。他早就覺得這男子會帶來什麽麻煩,這不,馬上就應驗了。
老漢雖然心底怨怼,但畢竟對方是個什麽記憶也沒有的傷患,最後,老漢還是歎了一口氣,無奈地說了一句:“水丫頭進了山裏的林子,我們現在要去找找她。”
“山裏的林子?”阿信聞言緊蹙眉頭,按理來說,村裏長大人對山裏應該很熟悉才對,沒道理聽到這個詞就如此膽戰心驚,除非山裏有什麽東西。
老漢瞧見了他眼底疑惑,沉吟了半響,這才徐徐說道:“那山裏有熊,一般都沒人敢進去。水丫頭今日進去了,這麽就都還沒有回來,不知道是不是遇見了什麽危險,村裏人正要幫忙去找呢!”
阿信一聽阿水有難,當即有些焦急了,畢竟自己的命是人家救的,現在對方有難,他自然不會束手旁觀,于是,自告奮勇地說道:“六伯,我也去。”
六伯往他身上瞥了一眼,有些擔憂他的傷勢。
阿信自然瞧出來了,他寬慰了老漢兩句:“六伯,我沒事,放心吧!”,便率先走出了院門。
村中人見老漢身後跟來一名如此俊俏的男子,全都驚了一下,因爲他那一身截然不同的氣勢,給他們帶來的沖擊是極大的。
“六伯,他是誰啊?”李四壓不住心底好奇,偷偷來到老漢身邊小聲詢問。
老漢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回答,想了一下,随便說了一句:“暫時借住在我家的一個客人,聽說阿水失蹤了,想要來幫忙。”
雖然這個借口有些蹩腳,但好歹那些淳樸的村人是相信了。
于是,不再過多追問,全都舉着火把,安安靜靜地往山裏走去。
每個男人身上都别着一把鐮刀或者柴刀,一臉的嚴肅,眼底不掩謹慎,來到山口之後,便三五成群地分散開來,徐徐想山中走去。
他們一邊走,一邊喊着:“水丫頭!水丫頭!”
可空寂的山林裏,除了他們的回音在盤旋之外,再沒有任何的回答傳來。
老漢和阿信以及村中的三名大漢一起在林間穿梭着。
越往深處走,老漢就越加心涼。
突然,阿信耳邊傳來一陣極輕的“沙沙”聲響,這聲音有些奇怪,同時也帶着一種讓人心驚的不安感覺。
可阿信往其餘人臉上望去時,卻并沒有瞧見他們有聽見這樣聲音的表現。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能聽到别人聽不到的聲音,腦中再次出現一絲熟悉的感覺,可是卻抓不住。此刻,他也沒有那個心思去思考這麽多,除了想救人之外,還是想救人。
于是,他徐徐閉上眼,再次仔細聆聽。
這回,那聲音更加的清晰了,似乎還帶着一聲朦胧的呼救。
阿信兩眼一睜,頓時循着一股熟悉的感覺,提氣就往林子深處跑去,老漢他們瞧見了,就連呼聲都沒來得及喊,就見阿信消失在了林子裏。
此刻,阿水在面對着眼前的這個龐然大物時,終于後悔了,她不應該這麽莽撞地離家出走的,她咽了咽口水,唯一想到的方法便是上樹。
可當她爬到了樹上,瞧着樹下那隻灰熊正貪婪地望着她,不斷用身子撞着樹幹時,她才知道自己被逼到了絕境上。
絕望讓她放聲高呼救命,雖然明知道獲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好過一絲希望也沒有。
終于,當她在最絕望的時刻,她瞧見了一抹向她飛奔而來的身影。
那身影正是她讓她怦然心動的人。
帶着面臉的淚水,阿水拼命地喊着:“阿信,我在這裏,阿信,救我!”
阿信瞧了一眼站在面前的灰熊,眼底一抹寒冽的冷光閃過,雖然腦中一片空白,但憑着一種本能,他舉起鐮刀飛身向前,在那灰熊舉起爪子向他撲在之際,手腕反轉,橫刀朝着它腦門一劈,那灰熊頓時腦漿迸裂,倒在了血泊中。
得救的阿水頓時身子一軟,從樹上掉了下來,阿信急忙上前,一把将她接住,抱在了懷中,漸漸往林外走去。
阿水滿臉淚痕地瞧着阿信那依舊肅殺的半張臉,心底更加掙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