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娴重新回到了四王府,但她卻再也無法睜開雙眼看王府一眼。
王府中很快換上了白色的缟素,一片肅穆。
慕容靜婉靜靜地跪在林淑娴的靈柩前,淚水早已流盡,雙眼紅腫。
玄甯軒來過王府,可是無論他怎麽勸阻,慕容靜婉始終不願站起來。
爲了避免慕容靜婉再受刺激,玄甯軒隻能吩咐侍衛和宮女好好照看慕容靜婉,自己獨身一人回了皇宮。
“娘娘,你已經跪了整整七個時辰,您起來吃點東西好不好?”彩雲心疼的看着滿臉淚痕的慕容靜婉,手中捧着的是剛剛重新做好的晚膳。
慕容靜婉搖了搖頭,“彩雲,我不餓,你們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好嗎?”
彩雲無奈的看着慕容靜婉,知道她的脾性,隻能一個人退出了大廳。
夜幕漸漸降臨,今夜沒有月亮,沒有星星,大地籠罩在一片黑暗中,空氣中彌漫着死寂般的壓抑。
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慕容靜婉繡眉輕蹙,淡淡的說道:“彩雲,我不是吩咐過了嗎?”
“靜婉。”一聲呢喃自身後想起。
慕容靜婉緩緩地轉過身,看着站立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嘴唇不斷顫抖,卻最終沒有說出一個字。
“靜婉。”玄甯逸再次柔聲喚道。
慕容靜婉慢慢回了神,匆忙的想要站立起來,卻因爲雙膝跪的時間太久,身子頓時失去了平衡。
眼看身子就要接觸地面,慕容靜婉閉上了雙眼,等待接踵而來的疼痛。
預期的疼痛沒有到來,慕容靜婉的身體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緩緩地擡起頭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容,淚水再次在臉上肆虐。
“對不起,逸,是我害死了四王妃,對不起。”慕容靜婉不住的道歉,但是再多的愧疚始終無法挽回林淑娴已經拭去的生命。
輕輕地放開了慕容靜婉,玄甯逸緩緩地走向那一副黑色的靈柩前,棺木沒有蓋上,林淑娴安然的躺在冰冷的棺木中,仿佛睡着了似的。
玄甯逸伸出手輕輕地撫上了那蒼白冰涼的面容,晶瑩的淚水滴落在林淑娴蒼白的臉頰上。
“這一切不是你的錯,是我沒有保護好淑娴。我終究是失約了,淑娴終究還是沒有等到那一天。”玄甯逸歉疚的說道,他對不起躺在棺木中的妻子。即使剛開始隻是将她當做一個替身,但是慢慢的相處,讓他對她産生了憐惜之情。
“逸,不是你的錯。如果不是我的背叛,今日或許你就是皇上而不是王爺。”慕容靜婉不住的搖頭痛苦的說道。
玄甯逸苦澀的笑了,淡淡的說道:“靜婉,即使沒有你,我終究做不了皇帝,因爲我不是父皇的兒子。”
這一切慕容靜婉都知道,隻是不知道原來玄甯逸也知道。
“你爲什麽要回王府,王妃的苦心白費了。”慕容靜婉流着淚大聲的說道,林淑娴是她間接害死的,她卻也是爲玄甯逸而死。
“我已經失約了,怎能在不送淑娴最後一程。即使沒有淑娴,玄甯軒終究不會放過我。”玄甯逸坦然的說道,他逼死林淑娴本就是爲了引他出來。
慕容靜婉雖然不在哭泣,不在自責,但是空洞的眼神卻更讓人心疼。
玄甯逸快步走到慕容靜婉身邊,溫柔的說道:“靜婉,一切都過去了,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玄甯軒接到侍衛的禀報立刻起駕來到了玄甯逸的王府,沒想到竟然會看到玄甯逸親昵的抱着慕容靜婉的一幕。
眸中閃過怒火,玄甯軒重重的咳了一聲。
慕容靜婉快速和玄甯逸分開,她不想玄甯逸被玄甯軒的怒氣掃射到。
“四哥,你終于舍得回來了。”玄甯軒怒視着玄甯逸,語氣中滿是醋意。
“皇上,你逼死淑娴,不就是引我出來。現在我就在你面前,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玄甯逸一臉的不屑,他敢回來就不怕死。
玄甯軒快步走到慕容靜婉的身邊,将她緊緊地抱入懷中,宣誓着自己的主導權。
“四哥想到哪去了?臣弟剛登基不久,很多地上還要請教四哥。”玄甯軒笑着說道,笑意卻并未到眼角。
“請教不敢當,隻希望皇上高擡貴手,可以讓臣多活幾年!”玄甯逸嘲諷的說道,他才不信玄甯軒會這麽好心。
“四哥,朕一定會讓四嫂風光大葬的,怎麽說四嫂的死朕也要負一定的責任。”玄甯軒假意說道,礙于慕容靜婉在場,他無法對玄甯逸下手。
“皇上,四嫂剛走,讓逸和她好好相處,我們回宮,好不好?”慕容靜婉懇求的說道,劍拔弩張的氣氛讓她覺得連呼吸都壓抑。
在聽到那個刺耳的字時,玄甯軒微微變了臉色。在玄甯逸面前他不好發作,隻能攬着慕容靜婉的纖腰,說道:“我們回宮!”
經過玄甯逸身邊的時候,慕容靜婉柔聲對玄甯逸說道:“四哥,節哀順變。”
慕容靜婉沒有注意到玄甯軒微變的臉色,仍是小聲安慰着玄甯逸。
玄甯軒的心中更加不悅,摟着慕容靜婉的手加重了力道。
慕容靜婉飛快擡頭看了一眼玄甯軒猙獰的臉色,立刻低下頭不再說話。
一到慕容靜婉的寝宮,玄甯軒就用力關上了門,滿臉怒氣的盯着慕容靜婉。
慕容靜婉不予理會,緩緩地坐在了椅子上,自動忽略玄甯軒的怒氣。
玄甯軒一把将慕容靜婉從椅子上提了起來,大聲的說道:“爲什麽叫他逸,爲什麽叫的這麽親熱?”
暴怒的聲音,夾雜着玄甯軒的妒忌,慕容靜婉苦澀的笑了,淡淡的說道:“皇上,連動物都懂得什麽是感情,更何況是人。逸對我很好,我叫他逸有什麽不對。”
“不準在叫他逸,他是你的四哥,朕才是你的丈夫。”玄甯軒晃着慕容靜婉的身體,大聲的說道。
“靜婉明白了。”慕容靜婉無奈的答應,不能因爲她的過錯而害了玄甯逸。
“朕不準你在見他,否則朕一定殺了他。”玄甯軒冷冷的威脅道。
慕容靜婉輕輕地點了點頭,未作應答。這隻是玄甯軒的一個借口,無論她見不見玄甯逸,他終究容不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