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何人也?”老者心中愣是一驚。
青衣女子卻已脫口而出:“子于哥哥!”
十年前的一個清晨,年僅七歲的歐陽子于跟随着父親歐陽義乘坐馬車去柳家莊。天空中淋淋瀝瀝地下着小雨,前方的密林小路一片模糊。
“爹,我們來這做甚?”歐陽子于拉開布簾望着窗外朦胧的景象,不由嘟囔起來,“不如讓我和風妹妹玩去罷……”
歐陽義卻一臉嚴肅,額頂滲出汗珠,他厲聲道:“小孩子家懂得甚麽?以後少去找那姓風的小丫頭玩。”
歐陽子于眯起了眼,閉緊了嘴巴。他依稀記起兩年前他頭次到達柳家莊時的情景。
那次他的爹爹和莊主出門商量些甚麽重要的事。他便獨自一人留在了柳府的後花園玩耍。未幾,隻見一個比他年小的小姑娘倚門走來,臉蛋紅撲撲的,摸樣甚是可愛。
“你是何人?”小姑娘倚着門,小心翼翼地道。
“我是這兒莊主朋友的長子,你又是何人?”歐陽子于問道。
“你是子于哥哥吧?我娘提起過你,說你會到這兒來。還教我帶你到處逛逛呢。”小姑娘甜甜一笑,“我教柳星藤,你喚我做‘藤兒’罷。”
“恩。”歐陽子于也笑出聲。
記得當日晚些時候,歐陽義和莊主回來時都陰沉着臉,連句話也未說便又去到了書房議事。歐陽子于一時心奇,便也跟了去。
“權家近年來越來越猖狂了,連地方官府都力不從心。”歐陽義歎聲道,“佳人,你夫生前得罪了權家掌門,又與權家結下冤仇。如今可得當心了。”
柳佳人神目堅定,說道:“歐陽哥你放心,我自有辦法應付。若實在無法抵擋的話,唉……你大哥生前隻留下一女,以後柳家的興亡可都系在她的身上了……若真到那天,還希望你能收留她……”
歐陽子于打了個呵欠,回過神來,雙眼凝視着布簾外的密林。樹林在濃霧的襯托下恰似扭曲變形,顯得格外猙獰恐怖。
倏忽,若隐若現的血腥味撲鼻而來。林中的樹木似乎也撒上了血珠。歐陽子于揉了揉眼,以爲看錯了。但,千真萬确。
“爹爹,你來看這些樹!上面挂滿了血!”歐陽子于忙喊道。
歐陽義順眼望去,心中大驚,急切喊道:“大事不好!”随後掀開簾布對着車外架車的人喊道:“阿良,速度快些!”
真良子應聲,用力揮打着馬鞭。
“駕——駕!”
前面的柳家莊依稀可見,卻不見生人。歐陽義的神情凝重起來。
歐陽義道:“子于,你過來。”
“是。”歐陽子于望着柳家莊内,樹木已被大量地砍伐。裏内的房屋倒塌,地面上流着一灘又一灘還未凝結的血,流成了一條血河。到處死屍遍布,死了的人,死了的畜。空氣中祢漫着一股腐臭味。歐陽子于不禁惡心起來。
真良子進莊觀察一陣子後,罵罵咧咧地走出來:“教主爺,這時候不會太久。估計是在亥時發生的。權家這狗娘養的他娘的混蛋!竟連普通老百姓也不放過!”
歐陽義沉默着沒有說一句話,他一拳砸在木樁上。
“教主爺,你倒是說句話啊!”真良子憤憤地說道。
“我們到底是來晚了。”歐陽義道,“但即便我們到了可能也隻是白白送死而已。我們始終沒有料到權家會發動這麽大的兵力來攻打柳家莊。”
“子于,你如今也看到了。你也該明白爲父爲何硬要讓你習武,學這殺人的東西!尤其是面對這些強大的敵人,你不滅了他們,他們就會滅了你!”
歐陽子于愣愣的,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