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以前,戌時。夜已深透。街市上的店鋪都已打打了烊,隻剩下權家的酒樓依舊點着燈。與其說是酒樓,倒不如說是權家各路高人的會集之處,因此酒樓從不對外開放。
刺骨的寒風放肆地刮着,刮亂了風哓哓額前的發。她獨自一個人提着燈籠走在街上,困意襲而來。她不得不故意咬破自己那白皙的手指,以此提神。
早些時候,歐陽子于答應她晚上會帶她去看星星的。而現在她卻不知她那子于哥哥去了何處。她不禁咳嗽出聲,兩股戰戰克克。
前方漆黑的街路發出了微光,風哓哓用手撩開擋在額前的發絲,臉上微露悅色。她興奮地丢下燈籠,向前方的酒樓跑去。
進了酒樓,風哓哓身上的寒氣也漸漸退去。風哓哓順着微小的聲音來到一間客房門口——她的爹爹坐在最外頭,卻是背對着她的。風哓哓嘟了嘟嘴,“爹爹”一聲還未出口,便聽見爹爹開口:
“如今也是消滅柳家莊的大好時機了,不如讓我率衆前往,血洗那柳佳人的莊子。”
坐在最裏頭的一個蒙面男子低沉道:“如此便最好。不過我倒聽說一個埋伏在神殿教的兄弟說,那神殿教教主會在清晨趕往柳家莊與柳佳人會合,爲了保證兄弟們的安全,一定要在子時前完成任務回來。”
後面說了甚麽,風哓哓已無心再聽。
柳家莊?她依稀記得曾聽子于哥哥提起過,那兒的莊主是他爹爹平生的摯友,而且莊主還有各比他若小一歲的女兒,教作“柳星藤”,模樣甚是惹人喜愛。
可爹爹爲何要血洗柳家莊呢?她實在不懂大人之間的那些事,但幼小的她現在唯一的念頭便是到柳家莊通風報信。她深知此爲大逆不道之事,但爲了……也許是爲了子于哥哥吧。她心想,轉身奔出酒樓。
亥時,即便是黑盡了天,柳家莊内依舊人來人往,各處燈火通明,似乎在舉辦甚麽大宴。
“恭喜了,恭喜——”
“呵,恭喜。”
就算是迎面的陌生人,也會雙手輯拳,送上幾句祝福語。
倏忽,“轟”地幾聲從空中傳來。人們驚恐地擡頭望天。當是時,莊園外萬箭齊發,火石芬飛“刷”地砸向莊内。着地聲,呼喊聲,求救聲,申吟聲頓時響作一片。
柳家莊的大門被“哐”地砸開了,百千個身着綠色布衣的持刀者沖入莊内,見人便殺,見物便搶。頓時響起一片喊殺聲與絕望聲。
一位白須老者站在莊外的大樹下,捋着胡須,得意地笑着。忽然從莊園跑出一個身穿綠衣的男子跪在老者面前:“回老爺話,柳佳人那厮早已斃命,隻是柳府内卻始終不見那厮的女兒,眼下該怎麽辦?”
老者厲聲道:“那便派人當莊内四處搜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決不能讓她給跑了!外在,告訴兄弟們,柳家莊上上下下不留活口,以除後患!”
“是!”綠衣男子應聲退下。
“娘,娘——”一個小姑娘哭喊的,被一個男子連滾帶逃地抱出柳府。
“柳小姐,别再喊了……”那男子話未說完,慌忙捂緊小姑娘的嘴,躲進樹陰處。一群身穿綠衣的人跑來,在這裏搜查着。
這個小姑娘便是那柳佳人的女兒柳星藤,那男子則是她家管家王星德。
那群身穿綠衣的人中,一個樣似領頭的喊着:“兄弟們賣力點啊——老爺說了,抓住那厮的女兒重重有賞!”說罷,便帶着人跑走了。
“唔……”本年小的柳星藤絕望地閉上了眼,淚水順着她臉頰緩緩流下。她掙托開來,大聲地哭道:“爲甚麽?爲甚麽那些人要追殺我們——?”這一喊,卻将之前那些跑走的人又引了回來。
“那厮在這!兄弟們,抓活的——”領頭的綠衣男子吼道。
“小姐,你快走罷,我來托出他們!”王星德擋在了柳星藤面前。
“王管家——”柳星藤跪倒在地上,四肢已不聽管教。如今,隻有死在這裏了麽……
領頭的男子持劍沖來,王星德剛想抵擋,那男子卻拐腳一繞,直奔他的身後。
不好!中計了!王星德心中一驚,小姐……
男子陰笑一聲,劍由空劈來。正在此關鍵時刻,不知從何處射來的石塊集中了男子握劍的手。那男子心中大驚,手一顫,劍脫手而出。
風曉曉從旁邊的樹上“刷”地跳了下來,大喝一聲:“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