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十分,阿蝶語在房内對着正鏡子卸去裝扮。忽然鏡中映出一個英俊男子的面容。阿蝶語吓了一跳,險些從木椅上跌倒下來。再回頭定神一看,鏡中隻有自己那蒼白的臉,再無它物。
興許,興許是太過疲累才會産生幻覺吧……阿蝶語心想。但那男子的面容卻映在了她的腦海,陌生而又熟悉。當她似乎想出那個名字時,男子的面容卻又模糊不清了。
舞劍、揮刀。劍、刀、槍、棍、拳、腿、掌對于慕容雪來說早已不在話下,需要的隻是長時間的修煉而已。他習慣于每日夜深待到他人熟睡之時到屋外練武。夜的甯靜,使人的心也沉靜下來,靜聽風中揮嘯的利器的聲音。
如今雖來到了蝴蝶谷,卻仍改不掉這個習慣。到一時,便就醒了,無法再睡去的意思。慕容雪披好外衣,便就出了屋,到了蝴蝶谷之外的一片深草群樹之中。
當任憑他怎樣地投入,心中最終有一個影子硬将他從武學之中拉扯出來,使他無法定下心來,也便無法投入。他掙紮着在空中飛躍,在草叢中翻滾,最終仰躺在地上,不斷地喘着氣。
心咚咚咚地跳着,他竟有些疲倦地閉上了雙眼。一片漆黑的世界中突添奇彩的一筆,一個年輕的女子一笑而過,那牟如靜水秋潭一般在光的照應下閃着幽光。
“那後來呢?”風哓哓坐在地上,雖然聽不太懂,卻也是聽得精精有味的。雲夢澤在此忽然止嘴,她幾乎是從地上蹦了起來。
“後來在下倒也記不清了,”雲夢澤道,“隻依稀記得他們後面互相愛慕,相依相随……”
但有一日,一個年輕男子繞過權家人士的看守,偷偷摸摸地上了山,進了蝴蝶谷。動作鬼鬼祟祟,意圖不明。男子一進谷便直奔阿蝶語的屋中。
那時阿蝶語正巧在更衣,被突然闖進的人吓了一跳,手一抖,衣裳掉落在地。她連忙拾起衣服遮住全身,失聲道:“你怎麽會來這?”
“多年未見,你不想我,我可想你了!”男子走近,撫摩着阿蝶語的臉,将她壓翻在床。
阿蝶語閉緊嘴,不知該如何是好。這個男子教作“阿曼達”,從小便與她走得很近,并且雙方親人都同意爲他們訂下親事。而阿蝶語在那時對他也十分喜歡。而如今見到慕容雪後,她才發現當初的感情不過是普通的兄妹之情罷了。但她卻不能推開阿曼達,因爲這不怪他,一切都是因爲她……
“壞便是壞在慕容大哥卻在此碰巧來找他。見到此,他怒得拔劍連連向阿曼達砍去。但阿蝶語卻隻好忍心一手掀起被子,拿出一包白色粉末撒向慕容大哥,阿曼打趁此逃走,而慕容大哥卻從此……”雲夢澤停頓良久,“他的雙眼便再不能見光了。至此後,慕容雪愛恨交加,卻畢竟不願傷害他人,便獨自一人離開回到臨安閉修一年,不見外人。佳期下山時也曾去臨安找他,而他卻不見外人。就因此,慕容子弟便被風前輩看扁了。”
“你胡說!”風哓哓教道,“我爹爹才不是這樣的人!”
“哦?是麽?那你有膽去問問你爹爹到底有沒有這事。”雲夢澤饒有興趣地問道。
“這……”風哓哓咬緊了唇,眼睛微微發紅,“我被夢姑姑送到此,就是因爲我被爹爹趕了出來。而且,而且爹爹還說若讓他見了我,他,他還要殺了我!”
雲夢澤原先的笑容霎時消失,他問道:“你爹爹爲何如此待你?”
“我……”風哓哓頭一低,“我是因爲在爹爹血洗柳家莊時,放走了那莊主的女兒,才被爹爹趕了出來。”
“你怎麽會傻到放走敵家的孩子?你爹爹殺人滅口就是爲了清除後患。在這個世道上,你不殺了他,他終有一天會殺了你。”雲夢澤單手抓住這小姑娘的雙肩,是那樣地單薄無力。
“可是我就是不明白,現在到處戰亂芬飛,聽聞遼軍在邊境已經快入侵中原。漢人爲何不團結對外反而要自傷殘殺?”風哓哓不解地問道。
雲夢澤一愣,才緩緩道:“莫非你一直以爲你是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