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羽一直知道,習慣是個可怕的東西。
在青竹園整整養了一個月的傷,縱然仍有美人蛇蠍的毒素侵擾,但每天子夜端木景爍都會翻牆揭瓦而來,他溫暖的懷抱撫平了徽羽大部分疼痛,終于,徽羽又一次習慣,就如同當年習慣他的陪伴一樣。
方全再一次見到徽羽已經是兩個月之後了,還記得那天上午他的課堂上,她就那麽突兀的走了進來,削瘦的臉上透着些許病弱的憔悴,原本就大大的眼睛顯得更加明亮,面對幾十人的注視,她就那麽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裏,等着他的許可。
這是兩世以來徽羽第一次踏進尊禦學院的課堂,尊禦學院隻收男,不收女,這是幾世不變的規矩。所以,徽羽這一世有幸一觀尊禦學院也算是彌補了一種遺憾。
徽羽聽了幾天的課,終于明白,尊禦學院所講,無非是類似于徽羽第一世所學的論語、孟子、孫子兵法等先賢語錄,徽羽未覺有異,而端木景爍,季擎宇,季承天,包括單于懿軒等都是一臉的驚歎和佩服,徽羽漸漸明白爲什麽尊禦學院如此受人尊崇。
隻是整個尊禦學院的課程更傾向于愛民如子,非攻兼愛,少有兵法、作戰之理,顯然尊禦學院的創始人是不希望三國戰争四起的,徽羽突然想起那個幹淨而美好的男子,那一塵不染、清澈見底的眸子,又有誰忍心讓他染上這些無奈的世俗。
“公孫公子,老夫想必你已經熟悉了。”方全輕撫胡須,笑呵呵的看着平靜的坐在他書房中的徽羽。
“恩,能認識老師是徽羽的福氣。”面不改色,處變不驚的徽羽,讓方全心内一陣贊賞。
“公孫公子身體微恙,未能來得及參加老夫的入學測試,需知老夫收學生是有規矩的。”
“先生請講。”徽羽立刻把老師換成先生讓方全心裏一陣上火。
“好,老夫就出題了。”方全狐狸般的笑讓徽羽心裏微微發毛。“古有梁惠王曰:‘寡人之于國,盡心焉耳矣。河内兇,則移民于河東,移其栗于河内;河東兇亦然。察鄰國之政,無如寡人之用心者。鄰國之民不加少,寡人之民不加多,何也?’”
“老師,五十步笑百步,則何如?”徽羽起身,帶着自信的笑,深深鞠下一個拜師禮,卻沒有聽到任何回應,微帶詫異的擡頭,方全那布滿滄桑的臉上濃濃的都是震驚,滿含驚訝的瞳仁裏有贊歎卻還含着一絲絲惋惜,就是這一瞬的情緒洩露,讓徽羽心裏沒由來的升起一股不安。
“咳,”方全輕咳,掩飾着自己的失态,隻是換了一臉的凝重,“我不能收你,對不起。”說完,起身,頭也不回的走了,徒留一臉訝異的徽羽。
“五十步笑百步,真的阻擋不了了嗎?”許莫辭喃喃自語的猶豫讓方全甚是心急。
“城主,祖訓有留,答出這個答案的必有治世之才,如若不能留在尊禦永世不出,隻能除去,不然三國必将大亂,到時百姓流離,戰火紛揚,我們尊禦的初衷也就全毀了。你還有什麽猶豫的?”
許莫辭的心陣陣抽痛,久久不語。方全心裏卻是萬分着急,城主這是怎麽了,從來沒見他如此優柔寡斷過,從他今日所看,那個公孫徽羽眸子裏的黯沉含着絲絲野心,定不會甘于永居遵禦城,隻能趁他現在羽翼未豐先下手除去爲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