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死的老鼠很多,死的人也很多了。
血腥味濃郁的讓人神作書吧嘔,這些鼠潮還是沒有盡頭,永遠殺不完。
身上滿是咬痕的天虎身形高高躍起,砸在一處鼠群圍繞處,他顧不上身上染上的鮮血,低吼着,将周圍的老鼠清理開,旋即抓住被埋在裏面,身上被啃噬的滿是血洞的青年,剛想沖天而起,無數的鼠潮便洶湧而來,爬上了他的身體。
“沒想到最後……救我的還是你。”
那青年嘴角溢出血迹,咳嗽了一聲,正是毛羽。
天虎沒有理會他,拳頭轟出,一隻隻撲過來的老鼠被砸中,鮮血四濺,鼠潮越來越多,被困住隻有死路一條。
“快走!”
有十幾人飛速而來,領頭的衛甯靈力轟出,拍在地面,一瞬間震死十米之内的所有老鼠,天虎拖着毛羽,高高躍起,飛速離開。
“小心,别陷進去,立馬走!”
十米的真空區一下子便被填滿,衛甯和十幾個緣門弟子飛速撤離。
溝壑之内,無窮無盡的鼠潮中已經夾雜着一隻隻二階老鼠,來勢洶洶。
缭繞着黑色火焰的段漠在鼠潮中來回穿梭,每一次都會燒死成千上萬的鼠潮,溝壑的地上已經滿是碎肉,衆人已經來不及清理那些老鼠屍體。
“二十分鍾了,好了沒?”
甯清風沖出了溝壑,靈力如海浪,一瞬間席卷周圍的數百米距離,所過之處,一切鼠潮都被泯滅,他低頭望着符陣之内的葉天龍,低吼道。
葉天龍額頭滿是冷汗,他手上不斷拍出一條條符陣紋路,整座傳送陣在不停的潰敗,終于,葉天龍手掌探進陣法光芒中,抓住了一個光球,狠狠一捏。
“轟……”
傳送陣迅速的黯淡下去,開始解體,光柱之内的老鼠一下子掉落下來,被葉天龍一掌轟成碎末。
“好了!走!”
葉天龍身形掠出,他抹去額頭的冷汗,沉聲道。
“不愧是星隕第一符師。”
柳緣贊歎一聲,其餘幾人也是點了點頭,飛速的趕往溝壑的中間,那裏也有一座傳送陣,還有一座則是在溝壑末尾。
老乞丐這一劍所斬出的溝壑,把三座傳送陣都暴露在衆人眼前。
葉天龍在五名靈力大能的保護下,勢如破竹,沖到了第二座傳送陣之内,葉天龍顧不上休息,拍出一道道符陣紋路,融入符陣之内。
無數鼠潮宛如發了瘋一般,連外面的鐵騎和靈力修煉者也顧不上,悍不畏死的朝溝壑内沖來,壓力一下子增大,即使以五個靈力大能,也逐漸開始吃不消起來。
“撐着,我去外面!”
段漠身化黑色流光,頂着無數落下的老鼠沖天而起。
“自古少年出英雄,這李漠當真不凡。”
下方溝壑之内的曹刿喘着粗氣,身上已經沾滿了鼠血,他腳下滿是老鼠碎肉,一眼望去,整條溝壑之内都是撲上了一層老鼠碎肉屍體。
鼠潮悍不畏死的沖進溝壑内,用命來消耗靈力大能的靈力和氣力。
就算是靈力大能,靈力也終歸有用盡之時,現在的幾人,都露出了疲憊之色,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段漠體内的靈嬰不斷的吸納着天地靈力,不過對于消耗的靈力來說,杯水車薪,他朝遠處的布衣男子打了個手勢,旋即再度沖進了鼠潮之内,一具具老鼠變成了屍體被掀翻抛飛,黑色火焰人形不可阻擋。
段天沉着指揮,剩下的鐵騎和修煉者們皆是往溝壑處靠近,采取了防守姿勢,第一座傳送陣被破壞,鼠潮出現的勁頭明顯小了許多,讓衆人都是精神微微振奮了一點,壓力減輕許多。
黑衫上沾着血迹的段漠停下身子,一朵雙色魔靈火花自他手心飛射出去,席卷百米的火浪不知湮滅了多少老鼠,百米之内,不留活物。
跨入靈嬰境的段漠,雖然強的離譜,但也終歸不是機器,況且連機器也會有用壞之日,這麽久的厮殺,段漠也已經力竭。
所有鼠潮不顧後果,不顧傷亡,全部沖向溝壑。
一隊隊鐵騎沖鋒着,阻擋那些沖過來的鼠潮。
“嗤……”
段漠擡起頭,望着天際一閃而過的白光,心頭一震,屬于白芒劍的氣息他自然認得,看來十幾裏外,定然有了變故,所幸有着老乞丐。
幾十裏外,老乞丐收回白芒劍,地上躺着四具滿是劍痕的紅毛屍體,屍體迅速的縮水着,最後成爲了四把紅毛。
這四具屍體,每一具都不會弱于十大強者之一,但在老乞丐面前,卻不堪一擊。
“靈古和靈元,雖然隻差了一個字,其中的天差地别,隻有接觸過的人才知道。”
白芒劍自主回到了老乞丐腰上,後者灌了一口劣酒,吐在紅毛之上,那些紅毛宛如被烈火灼燒一半,迅速卷了起來,最後化成了一團焦黑的小小黑毛。
老乞丐的淩亂頭發随風擺動,偶爾露出頭發下方蓋住的那雙朦胧醉眼,這雙平常充斥着渾濁醉意的眼眸,在此刻淩厲無比,如一柄藏鋒許久的寶劍緩緩露出鋒芒。
“斟酒一杯,此生愛恨皆飲入喉。”
老乞丐輕聲呢喃,白芒劍铮铮而鳴,鋒銳劍芒将這周圍的土地都劃出一條條劍痕。
“酒已入喉,天下再無李恒白,今日我老乞丐以一己之力,護我徒兒無憂對敵。”
老乞丐盤膝坐下,白芒劍放在腿上,不動絲毫,宛如一座雕塑。
這短短的幾十分鍾時間,在平時可能眨眼即過,而在現在,卻讓人度日如年,特别是溝壑之内的幾名靈力大能,都隻能咬牙等着葉天龍的消息。
山崖二老臉上浮現一抹蒼白之色,他們轟碎那些落下的鼠潮之後,身體一個不穩,差點倒了下去,如同瀑布般的鼠潮一下子落了下來,眨眼間便淹沒了二人,彌漫而開的鼠潮啃噬着一切,沖向第二座傳送陣那裏。
“轟!”
一頭火焰異獸沖了過來,張開大嘴,接住那些源源不斷沖下來的鼠潮,嗤嗤的燃燒聲和鼠群的尖叫聲不絕于耳,得到緩沖的山崖二老氣息一震,靈力爆發,掀翻了身上的所有鼠潮,旋即朝不遠處的柳緣拱了拱手,靈力拍出,将那些落下沖完傳送陣的鼠潮全部拍死。
火焰異獸身上的火焰淡了許多,它縱身一躍,離開這裏。
“轟隆……”
第二座傳送陣發出崩塌的聲音,有些狼狽的葉天龍從裏面沖了出來,身後的傳送陣崩潰解體,他眼中都爬上了一些血絲,喘着粗氣,消耗極大。
“第二座,成功了!”
葉天龍咬着牙,靠在滿是鮮血的崖壁上。
上方的鼠潮就像是流水,鋪天蓋地的沖下來,若不是有着五位靈力大能外加一個火焰異獸,還真的沒人能扛得住這可怕的鼠潮。
“還剩最後一個!”
實力強大如甯清風和柳緣都疲憊不堪,他們護着葉天龍,沖向了溝壑最後面的傳送陣,在他們腳下,老鼠的屍體碎肉已經鋪了整整二三米高。
葉天龍一頭鑽進了傳送陣内,甯清風等人竭盡全力,和上方的鐵騎修煉者,一起攔截這最後二十分鍾的鼠潮。
上方的段漠身上也多了許多咬痕,他站在溝壑邊緣,低頭望了一眼下方的幾人,喘着氣,恢複着體内的靈力,周圍的鐵騎奔走着,鐵蹄不知踩死了多少往這裏突過來的老鼠,許多靈力修煉者也已經力竭。
所幸鼠潮出現的頻率已經不似開頭那般兇猛,摧毀了二座傳送陣,這些鼠潮的出現速度已經緩慢了許多,在場的人已經能夠應付的過來了。
“葉天龍,拜托了。”
段漠輕吐一口氣,旋即沖向了前方一處鼠群聚集處,那裏剛有一人力竭倒下,被鼠潮掩埋。
“轟……”
段漠炸開那些鼠群,地上有一個手臂胸口已經被啃噬的隻剩下白骨的男子,他嘴裏吐着血,臉上也被咬的血肉模糊,氣息已經消散至無,他身體最後顫抖了一下,身體冰冷下去。
段漠咬着牙,渾身一震,魔靈火席卷而開,将湧過來的鼠潮燒的慘叫不斷,他帶着屍體回到了溝壑旁,将屍體放在了唯一的一小塊鼠潮侵襲不到的鐵騎後方。
這一次的鼠潮,死的人太多了,且大多數都死無全屍。
溝壑下方的傳送陣内,葉天龍心神浸入符陣之内,符陣脈絡迅速的契合着周圍的符陣,将一些關鍵的地方都破壞掉,旋即找出中樞所在。
這是一項很費力很費精神的事情。
“中樞!”
葉天龍心頭猛地一震,最後一座傳送陣的中樞,終于被他找到了!
他快步走到那裏,手掌剛想伸進去,一道紅光突然從中樞爆發,震退了葉天龍,化神作書吧了一個人形圖像。
這是一個披着黑袍的男子。
李柏!
“葉天龍,你可得想清楚了,這座傳送陣你要是再敢壞掉它,你的結局會比你徒兒凄慘萬倍。”
李柏眼瞳中紅色光芒大放,冰冷的聲音回蕩在葉天龍耳旁。
葉天龍死死盯着李柏,眼中滿是血絲:“是你殺了我徒兒!”
李柏臉上突兀的冒出了細小的紅色毛發,看上去極爲恐怖猙獰:“殺了你徒兒又如何,這座傳送陣中樞之内有着我布下的劇毒,你隻要敢解開,必死無疑!”
“轟!”
葉天龍一拳砸在李柏的圖像之上,紅光消散,他盯着那個中樞,接連深呼吸着。
“劇毒!”
“必死無疑!”
“你可得想清楚了!”
李柏的話一遍遍回響在葉天龍腦海裏,他死死盯着那個中樞,沉默着。
“轟……”
外面的鼠潮不斷的掉落下來,時間到了這,就算是靈力大能也扛不住了。
“葉天龍!快啊!”
“扛不住了!”
山崖二人和曹刿的吼聲在外面響起,無數的鼠潮撲向了他們,柳緣和甯清風也已經厮殺到力竭,沒有多餘的力氣去幫他們了。
“吼!”
火焰異獸終于是支撐不住,轟然爆開,化神作書吧點點火光消散于半空中。
“葉天龍!”
甯清風的低吼聲如驚雷般炸響。
“拜托了。”
柳緣臉上也湧上一抹蒼白,無盡的鼠潮一下子便淹沒了整個溝壑,整條溝壑之内,盡是蠕動着的鼠潮。
外面的鐵騎隻剩下了千人,招募而來的衆多修煉者都隻有幾百人,緣門弟子中都有着些許傷亡。
段漠長劍插在地上方才勉強撐着沒有倒下,他視線有些模糊,所有的鼠潮都撲向了溝壑,将整條幾十丈深的溝壑都填滿了。
“葉天……龍”
段漠望着那條被鼠潮填滿的溝壑,聲音都變得沙啞了起來。
所有人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
沉默。
久久的沉默。
沒有絲毫反應,五名靈力大能也被重重疊疊的鼠潮覆蓋淹沒,力竭的他們也陷入了死地之中。
“嘶……”
木葉城的廢墟之内再度湧出了無數鼠潮,剩下的人群眼中,都是浮現了絕望之色。
“難不成,到頭來,還是功虧一篑嗎?”
段漠的意識已經模糊,天旋地轉起來,随時都會倒下。
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葉天龍!加把勁啊!”
段漠發出了最後的嘶吼,整個人倒了下去,砸在了滿是碎肉白骨的土地上。
毫無動靜。
遠處的布衣男子面色嚴峻,他手掌一揮,百人黑衣人隊出現在他身後,飛速的趕往戰場,務必将剩下的人盡可能的挽救回來。
已經沒有能奔跑的鐵騎了,馬上的騎兵都是力竭滾落下馬。
無盡鼠潮再度淹沒而來,席卷一切,現在還能站着的人,已經隻剩下寥寥幾十人,他們望着那再度沖過來的鼠潮,連握緊拳頭的力氣都沒了。
無窮無盡,沒有盡頭,就像黑暗中的絕望。
“付出這麽多,還是輸了……”
渾身鮮血的獸蠻少年倒在地上,看着倒轉的天地,大口喘着粗氣,身上盡是被咬出的血洞。
“什麽狗屁星隕第一符師。”
天狼勉強站立着,身子搖晃着,也即将倒下。
鼠潮沖來,這一次已經沒有人能擋得住了。
“轟……”
就在所有人絕望之時,地面劇烈的震顫起來,有什麽東西崩塌破碎的聲音響起。
被鼠潮鋪滿了溝壑之内,一道道光芒穿透溝壑,最後轟然爆炸,漫天都是飛起的鼠屍,地面都是塌陷了許多下去,最後盡是真正的廢墟。
五個渾身鮮血的男子沖出了溝壑。
五個,有五個人。
隻有五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