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極盡奢華。珍珠、寶石、象牙簪飾交織,滿地光輝;床上鋪着大紅毯,繡花被,床帳頭挂着各式各樣精美的香囊、荷包,香料、香草味彌漫全室,香味襲人;床旁尚有紫檀木櫃,上頭刻有精雕雲龍,櫃上擺着玻璃水銀鏡子。
“我說過,隻要藏寶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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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音已落。
走進一個看來寬敞質樸的内堂,開門的老伯爲小靜宣沏好茶後便退了出去,留下小靜宣和碧巧一個坐一個站在屋内。
我知道什麽。
九姑也不答她,隻是輕歎一口氣,走到雅三門前,一撒手,說:“你自己進去看看吧。”
她笑意盎然道:“季大哥如此辛苦的爲我帶來豐盛的食物,我若是讓季大哥空手而走,豈不是太沒禮貌。這禮尚往來的禮節我是知曉的,所以……”
季燏心中微微歎氣,剛才上官頤在看他的眼神中就有一絲懷疑,隻是,他情願相信珂兒的話,也不會把他與他的傷父仇人聯想在一起,可見,上官頤對珂兒的愛有多深。
“什麽事?”少年用眼角偷偷瞥了下小靜宣,确定她沒有惡意,這才稍有放松。
她側臉望着朱亭旁的魚池,幾條紅鯉魚緩緩遊來。
她跑到季燏身旁,離他耳朵最近後看是悄悄的說。
她們的眼中發着光,像是正因爲什麽特别的事而興奮着。左邊的少女眼波如春,右邊的少女笑聲如莺。
“拜月亮。”小虎看見珂兒就特興奮,連忙迎出來拉着她的手。
“對了小姐,剛才在樓下見到媽媽了。”
“無恨。”這邊洛雲墨也含笑對楚無恨打招呼。
清晨的閣樓中。
“跟着她,别有閃失。”
再有一兒則是德妃所出,名喚聞人釋,今年滿五周歲。而皇後的嫡親女兒聞人玉長公主已經是要過九歲生日,這讓小靜宣好不佩服,掐指算來,聞人延華十五歲時,便已有了這位公主。
“什麽?”小靜宣一驚,暗罵一句“關鍵時刻掉鏈子”,便匆匆趕去了後台。
“是。”
小靜宣與洛雲墨之間輕松而溫暖的對話一字不差地落進房外楚無恨的耳中,他本是想來瞧瞧小靜宣的情況,卻恰好看到這溫馨的一幕。
看看銅鏡中的自己,果真如此。
來人一身包得嚴嚴實實,臉上帶着猙獰的面具。他的出現就帶來了陰森恐怖的氣息,像是從地獄轉出來的索命鬼。
“爲什麽?”
她從腰間取出一塊白色的小藥瓶,她望了季燏一眼道:“這是金創藥,藥效很好的。可能有點痛,你忍着點。”
少年走進客棧後,那柔和的目光粗淺地看了四周的環境,恰與季燏冷漠的眸子相遇,他不禁報以溫和一笑。
良久,她松一口,拍拍胸口,高興地笑道:“我還以爲你真的要和其他女人結婚了,我告訴你,你的新娘隻有我一個,其他的你别想……”
道人笑道:“你這小姑娘,口齒倒非常伶俐。”
那女子披着一襲輕紗般的白衣,臉帶面紗,猶似身在煙中霧裏。她望着季燏一眼,雙手一揮,兩條白綢帶猶如水蛇般蜿蜒而出,拉住天網重重甩開,幾個轉身之後,腰間上的腰帶‘蓬’一聲,射出一蓬銀芒暴雨。
看着小靜宣一副霜打的茄子樣,碧巧隻好點點頭,陪着小靜宣踏上歸途。
“人都有選擇生活的權利,我曾經給過她選擇的機會,是她放着光明的未來不要,非要走上這條陰暗之路,與我何幹。”
季燏,季大哥……
“你這丫頭,平日裏就見你鬼點子多,怎的今個兒該用的時候又說自己沒辦法?”
“你們來了!”這聲音又緩和,又溫柔,就像是好客主人,來歡迎睽别多年的朋友。
窗外天色漸暗,楚無恨起身寬袖一拂,對小靜宣道:“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吧。”
珂兒靠近季燏耳旁,低語:“季大哥,等一下他說什麽,你都不要相信,他最喜歡胡說了。”
上官頤又道:“你要出去嗎?”
“她是楚夫人,如意樓的大老闆。”楚無恨也不着惱,淡淡爲小靜宣解答疑問。
她走到珂兒面前,撫摸着珂兒柔順的發絲,柔聲道,“珂兒,不管你是誰,我都很喜歡你,所以,我不希望你受到傷害,我這裏有些銀兩。爲了以防萬一,你還走吧。”
絕對不可以!
…………
十來日之間,幾人同小批的追兵遭遇過四次,幸而何伯四人都是能以一敵百的高手,小靜宣才次次化險爲夷。
“玩偶。”
珂兒一愣,原來他早知道七熏丹是自己一早決定要給他的。
而江南的冬天并不冷。
小靜宣記不得想不清的事不隻爺爺溫懷古失蹤這一件,她同樣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麽理由同楚無恨簽了那可笑的合約。僅從内容來看,她和楚無恨是相當平等的,不存在誰脅迫誰,所以維持五年婚姻這一條根本很可笑。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是出于某種迫不得已的原因而假意結婚。
小靜宣驚訝的望向他。
風煜影怒道:“白钰這惡賊,手段可真卑鄙。”
生我是父母,養我卻是他。
“因爲她,你才放棄複國的。”
她突然嬌美一笑,“利用不利用也不要緊,反正我達到目的了,而且還附送了獎賞。”她深情的望着季燏,“不知道親眼看着自己最愛的人被病痛折磨是什麽感覺。”
月光洩進屋内,灑在那人臉上,赫然是絕世傾城的楚無恨。他薄唇一抿,勾出一個不帶感情的弧度,随即白衣晃動,楚無恨翻身躺在那根粗繩上,和衣而眠。
好美的人,身形曼妙猶如天仙下凡,隻是那冰冷的眸子卻像是地獄來的玉羅刹。
“沒想到小姑娘最終選擇了你。”
“那敢情司徒家的公子們倒當真大方,對一個認識不久的幹妹妹就如此慷慨。”晉妃揚眉笑着,一臉善意。
走在最後的那位“公子”把頭探出門外看看後,便馬上關上門。
“不可能的,你們都醫治了一個晚上,不可能隻有這一個答案。”
珂兒殺氣騰騰的轉過頭,狠狠道,“我看你這個丫頭是不是皮癢了。”
兩個人交彙的視線變成無邊的沙漠,蒼涼。
珂兒奇怪道:“做好事的人,對我好的人,當然就是好人,有什麽不對嗎?”
修容回過頭,憤怒地看着那少年低頭哈腰地走進院子。
風煜影不解道:“白钰是炎刹門的人,對他們沒有利益的人,他們是不屑出手,而且白钰又是炎刹門門主的大弟子,身份不一般,季兄你有什麽事竟讓他親自出手?”
珂兒心中不禁又起一陣寒意,倏然回身,心喪魂魄道:“季大哥,不會是你……”季燏猶如五雷轟頂,他轉身迎向珂兒不相信的眼神道:“你懷疑是我殺的。”
墨一道:“這是爲了感激姑娘多答之禮。”
楚無恨對小靜宣的質問隻是報以淺笑,不做任何解釋。倒是聞人延華偶有問起,楚無恨才會随意說上幾句,楚無恨說:“曾經滄海難爲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藍若淩那時想,天湘嫁給一個擁有後宮三千的皇帝會幸福嗎?
“你爲何還不走。”黑衣人語氣平淡,他的氣息很是輕柔,就像他的心從未跳過一樣。
珂兒黛眉緊皺,厲聲道:“你這惡賊,殺了我師父還污蔑她,我師父是那麽的善良,決不可做傷天害理之事。”
小靜宣頓了頓,見楚無恨不語,便自顧接着說下去。
“嗯。姐姐很漂亮。”小臉滿是歡喜,眼前的姐姐的确是他有生以來見過的最漂亮的人。
珂兒道:“珂兒可沒這麽說,頤哥哥咬文嚼字曲解珂兒的意思,珂兒被冤枉了,珂兒受委屈了。”
許久,季燏道:“我們不是來拜佛的嗎。”
坐着的黑衣人,如黑洞般的雙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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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這不是溫老闆嗎?若是溫老闆舍不得月公子,那不如就溫老闆陪在下玩玩?”肉包男說着就要來拉小靜宣的手,小靜宣輕輕一閃,躲開他的鹹豬手,無甚表情地道:“今日既是瓊琚詩會,那我與公子便以詩會友吧。”
隻見内院正走來一個小姑娘。
“明日。”
“隻是什麽。”上官頤的聲音總是那麽好聽,柔和清遠。
“因爲……都是因爲我,季大哥才……”姬冰兒内心愧疚,想起季燏,心如刀割,忍不住哭泣起來。
“可我還是覺得不妥。”碧巧面露擔憂之色,溫姐姐腦子裏也不知整日都在琢磨些什麽,盡出這般奇思怪想。
“你可以放手了吧?”女子冷冽的語氣和眸中若隐若現的精光。
小靜宣暗道聲糟糕,轉身對秦叔道:“秦叔,你先行回府請皇上用晚膳,我有東西落在張嬸家,去去就回。”
“耳根得聽箫初暢,心地忘機酒半酣。若使啓期兼解醉,應言四樂不言三。”
“此話倒是不假。”聞人延華微笑,眼中看不出過分的寵溺,抑或是疏離的冷淡。
難處,隻是一個很簡單的問題,他怎麽會不想回答。
一股不祥的感覺籠上心頭,小靜宣向前走的腳步不由得停下來,愣愣地站在原地。
“好,那我再問你,這衣食住行,哪一樣不要銀子?”
突然有人抓住他的手,一張無暇的笑臉迎上他,季燏擡頭正與她天真的臉龐相對,隻是一瞬,他的心跳驟然加速。
“可以的,小姐。”
門内甜美的聲音又道:“麻煩頤哥哥了,你先去準備一下,我馬上就出來。”
“被姑娘這麽一問,确實有些餓了。”洛雲墨含笑回身吩咐碧巧道:“去備些粥和點心放在偏廳,我與溫姑娘一同用餐。”
季燏冷漠的看着她,突然道:“你和白钰說什麽關系。”
臨近入宮的日子,小靜宣心中更爲煩躁。深冬的某日,她幹脆披了白狐裘,一人坐在亭子中抱着手爐嗑瓜子,不再理會鳳姑姑。
突然,珂兒睜開雙眼,一陣冷冽的風刮過,門被打開,用力的踹開。
楚無恨聞言眯了眯眸子,沒有言語。
他此番出手又是突如其來,迅疾無倫。
這時,從樹林裏走出兩人。
第三十五章入宮(2)
她乖巧聰慧,總知道自己最想要什麽。
清晰娟秀的字迹。
季燏又來到醉仙樓。
這時,一個灰衣人走進酒樓,珂兒眼睛一亮,這個人,看起來很眼熟。
上官頤含笑不語的凝視珂兒調皮的臉龐。
“嗯。”楚無恨點點頭,并未多言。
大漢大怒,但看着珂兒嬌美的面容時,淫笑聲起。
“娘走的時候,手裏就拿着一個布娃娃,布娃娃剛開始還笑眼彎彎,可突然頭就斷了,然後娘就死了,娘就死了,布娃娃頭斷了還在笑,還在笑,好恐怖,好恐怖……”
你隻會說這兩個字嗎。
風煜影傻傻的搖搖頭,一是被季燏的劍吓傻了,二是被珂兒的怒氣吓壞了。
珂兒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發抖的右手觸及他的面容上的黑布,她咬了咬下嘴唇,用力撕下黑衣人遮擋掩飾的紗巾。
白衣人暗忖:師父的武功又精進了許多,我們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
咦?我有說過嗎?
血……
眼瞅着大漢慢慢逼近,珂兒的手已放在腰間的珊瑚劍上。
“甯姐姐,爲什麽就死了呢?好可憐。”碧巧抱着小靜宣的手稿,雙眼微微發紅。
小靜宣臉色微紅,嚷道,“死丫頭,胡說什麽。”
“啊?”珂兒眨眨眼,有些不可思異的看着季燏,“你問我在想什麽?”
珂兒淡然道:“他是炎刹門門主木龍軒的嫡傳弟子,他是被專門訓練出來的殺手,他極有可能是刺殺丞相的兇手。”
她慌慌張張的站起來,撿起地上那件惹事的衣服,望着他遠去的背影,眼淚嘩啦啦的全都流了下來。
“姑娘,我們不會殺你,隻是想請你同我們去一個地方。”黑衣人聲音冷漠,一雙鷹般犀利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小靜宣。
“這件事就這麽安排吧,如有變故,我們再商讨也不遲。現下的問題是将人安插進去。”楚夫人适時結束了幾人的讨論,展開另一個話題。
珂兒瞪向他,秀美的臉蛋紅撲撲的,風煜影頓時覺得她很可愛。
風煜影道:“我沒事,隻是受點皮外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