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閣cāo練場的正中石台,正是幫衆兄弟彼此切磋的地方。一處未及修繕破損的地磚,正顯示着之前戰鬥的激烈。
杭州初夏的午後,便有了些許的悶熱。
比武台的一端,诩墨一襲黑衣,略顯寬大的袖口中,隐隐有鐵鎖的撞擊聲。诩墨早已經做好了準備,等候着出擊的時機。
诩墨的對面,無顔靜立,一份氣場自然展開。無顔一身朱紅sè的錦袍,甚是華美,身後自然是一柄家傳的鐵傘。
“這種威壓,二哥仿佛觸碰到魄的境界了……”元奇對一旁專注的九鬼說道。
“大哥這下慘了……”九鬼忙附和道。
雖是戰鬥,無顔優雅的氣質卻不減絲毫,右手順勢取下身後的鐵傘執在手中,傘不打開,倒像執着一支短矛,鋒利的傘尖泛着寒光。
“诩墨,讓我看看你的成果。”無顔舉傘,便擺了一個防守的姿勢。
“看招!”見無顔已經擺好架勢,诩墨早已經等不及,小腿瞬間蓄力,整個人向無顔抛了出去。
诩墨的身法很快,但其袖中鎖鏈更快。
诩墨未到,一條有利刃的鎖鏈直向無顔刺來。
無顔終是太了解诩墨,并未用手中的鐵傘抵擋,輕側一步,便閃過了這條鎖鏈。
下一刻,诩墨的另一條鎖鏈也到。一條小臂般粗的鎖鏈夾雜着勁風,向着無顔的雙腿掃來。而诩墨此時,已經和無顔不足半丈。
無顔倒是不忙,輕輕一躍,又輕松化解了诩墨的攻勢。
無顔不急,台下的九鬼和元奇倒是着急。
“不是要看看大哥修煉靈氣的程度嗎?怎麽又體術格鬥了……”
而台上的下一刻,诩墨已到無顔的近前。诩墨右手成拳,看似沒有任何修飾,直直向無顔面門打來。
無顔卻是知道,這一拳的玄妙,藏在诩墨指間的一條細鏈會直取自己喉嚨。
好一招瞞天過海。
無顔的鐵傘上揚,早已經已經擋下了那條細鏈。旋即轉身,如風一般以詭異的身法轉到了诩墨的身側。根據無顔的判斷,以往的诩墨,自然會轉身攻擊,所以無顔的鐵傘快速收回,一氣呵成。
無顔這次錯了,他的眼前,不是诩墨的迎擊,而是看到十幾條泛着黃sè土靈氣的鎖鏈,直取自己。
迷蹤陣,诩墨近rì習得的陣法,cāo作起來仍略顯生澀,十幾條鎖鏈凝聚的靈氣十分散漫,仔細觀察必極好破解。
然而,诩墨此時已在無顔的面前,無顔根本來不及破解。
前番冗雜的招式攻擊,全是爲了這真正的殺招而鋪墊。
無顔情急之下,慌忙撐開鐵傘,綠sè的靈氣蔓延開來。
隻聽得幾聲脆響,幾道攻擊悉數被鐵傘輕松化解。兩人各自跳出圈來。
先前快速的體術交鋒,随後又是靈氣的過招,讓人眼花缭亂,應接不暇。
“這迷蹤陣用的還是差了些,指望用它攻擊,還是不行的。”無顔橫傘笑道:“诩墨,你倒是能夠逼我出傘,進步很大。但注意體會力境界的感覺。”
“既然如此,看來要改變些手段了……”诩墨喃喃着。
“力的境界首先要靜下來,試圖控制住自己的靈氣。”無顔在一旁道:“正如我這樣。”
無顔手中展開的鐵傘,一層綠sè的木之靈氣,在鐵傘上靜靜地覆蓋着。
“喝!”無顔突然一聲輕喝,傘上的靈氣突然變得狂暴起來。
無顔再喝一聲,傘上的靈氣又變得溫順無比。
台下元奇不禁感歎:“二哥對靈氣的cāo控,已經如此純熟……”
見了無顔的示範,诩墨靜下心境,早已經祭出土靈氣的鎖鏈,心中有所感悟。而那淡黃sè不受控制的靈氣,也隐隐有了些收斂之意。
“再來!”诩墨喝道。
“請攻……”無顔不失優雅。
诩墨祭出的土之鎖鏈,已經再次向無顔抛shè了過來,空中化作十餘條泛着黃sè靈氣的鎖鏈。诩墨發力,也向無顔沖來。
“這次的攻擊不錯!”無顔大喝,滿是綠sè靈氣的鐵傘迎了上去,須臾便破解了诩墨的攻勢。
诩墨已到,雙拳如風,向無顔轟來。
鐵傘迎上,雙拳将鐵傘擊得嗡嗡作響。可見雙拳力道之大。
木之靈氣,在于複制,在于生長。兩團綠sè的靈氣,留在了诩墨的拳上,兩倍的力道全返還給了诩墨。诩墨雙拳頓時一陣劇痛。
無顔收傘,向诩墨的胸前橫掃過來。
“可惡!”诩墨也不顧雙拳,向下一鏟,躲過了無顔的一擊,卻飛起一腳,向無顔下三路踢去,十分狠辣。
“完了,大哥輸急眼了,都使出如此yīn招了。”元奇台下無奈道。
無顔也不曾想诩墨如此出招,眼看無法躲避。無顔撐起鐵傘,綠sè的靈氣将傘下的诩墨生生罩住。
台下貪嘴的大頭魚猛然擡頭,望着那柄鐵傘,癡癡道。
“好玄妙的鐵傘。”
诩墨若疾風的動作,仿佛在那綠sè的靈氣中,靜止了一般。
诩墨呆呆地擡頭看去,方才看到傘内的風景。無數顆墨綠的瑪瑙如同無數顆眼睛,貪婪地注視着诩墨。而诩墨感到自己的意識,正在一絲一絲的被抽離。
無數顆瑪瑙,又仿佛無數顆種子,種入了诩墨的肌膚,然後生長,開花,身體爆炸……
“糟糕!”無顔忙将意識散開,進入傘中,要将诩墨救出。
…………
天,深紅得像鮮血,仿佛随時随刻都會流下……
地,像天雷懲罰過,寸草不生,長長短短,深深淺淺的溝壑一直延伸到天的盡頭……
遍地的焦土延伸到遠方的山丘,天地間唯一的枯樹,焦的發黑,是一樁燒焦的長木,一個召喚死亡的魂幡……
無顔驚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壓抑,十分壓抑。無盡的恐懼從無顔心中蔓延。
“沒有名字的人,被深深的詛咒……”
yīn沉的聲音讓無顔痛苦。
眼前的诩墨,被無數瑪瑙一樣的眼睛包圍。無顔伸手向前,卻踉跄地無法觸碰。
“啊!”诩墨看着漫天的瑪瑙,用殘存的意識大吼一聲。
瑪瑙仿佛畏懼一般,悉數散了出去……
無顔眼前的诩墨,被黑sè和金sè的靈氣包圍着,在血紅的天空下分外鮮豔。
…………
诩墨一聲怒吼,綠sè的靈氣迸shè散開,兩人分開。
诩墨跪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着,仿佛要炸裂整個肺部。
無顔收傘,用傘撐地,不住的咳嗽,仿佛要咳出血來……
“糟了!”元奇和九鬼慌忙上台,将補充氣血的丹藥塞入二人的口中。
片刻後,兩人才恢複了過來。
“小墨,老二,錢固然重要,但也不能爲了金子拼命啊……”元寶頂着肥碩的腦袋探過頭來,急切地擦着汗水。
“大哥,二哥,剛才吓到我們了……”元奇也湊過臉來。
“沒事吧?”九鬼和衆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問道。
感覺稍稍恢複了過來,身體還有些虛弱,诩墨和無顔站起身來。
“沒事,隻是有些虛弱,休息一下就行了。”诩墨墨墨腦袋,癡癡笑道。
“九鬼,今天我看就到此爲止了,你善後一下。我和诩墨去休息一下……”
“那好,你們就休息一下,晚上福聚樓要來啊!”元寶在一旁說道。
“叔父美意,自然不能辜負……”無顔回禮。
在衆人簇擁下,二人回到房中,衆人也知趣地離開了。
房間中,歇息片刻之後,無顔輕輕說道:“我看到了……”
诩墨無奈地笑道:“我的夢……”
“卻是那樣壓抑……真不知道你是如何忍受的……”
“不要再提起這事了……”诩墨微笑,袖中的手撫摸着鎖鏈。
“那是自然……”
……………………
……………………
院落的yīn暗處,言九認真地思索着無顔的鐵傘。
好似在那裏見過,卻記不起了。
五百年的時間,太長了……
似乎是…………
冥界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