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言推開門,走進來。
“小言,你……有沒有什麽事要給我說嗎?”李璐晰想試探試探她,究竟這一切到底是否如照片上那樣。
她明顯一愣,然後笑起來,“哦,就是他一會兒就到了。”随即,眼睛望向别處,生怕她看出一點異樣。
“除了這個,還有别的事要說嗎?”
阮言努力地想了想,坐到床邊,打開飯盒,“嗯。我從羅馬給你帶了禮物,想你會喜歡的。來,吃點東西吧。”說着把手裏的飯盒遞給她。
李璐晰接過,心裏暗潮洶湧,越發覺得這些好不真切。阮言從來沒有見過璐晰用這樣的眼神看過她。兩個人靜默了很久,阮言擡步走到窗戶的位置,打開窗戶,想要房裏透透氣,以至于不會那麽壓抑。天已經黑了,她低着頭,用手指在窗台上圈圈點點,無聊至極。不知不覺又觸碰了一下頸上的項鏈,心裏默默地說,爸爸,你不會怪我?對不對?
聽到響動,她回過身,看着他風度翩翩,身後跟着蘇淺。他的臉上挂着笑意,輕輕地觸動着她的心。她有些失神,直到璐晰說:“煜宸,你來了。”阮言才醒悟過來,望了一眼她,臉上有着不同平時的笑容,還有欣喜。
她才小聲地說:“那你們聊。我先回去了。”走了幾步,在他身邊停頓了幾秒,他伸手勾住她的衣袖,她有些慌亂地閃了一下,又說:“璐晰,晚點會有護工過來的。如果還有什麽需要的,打我電話就好。”不等璐晰的回答,阮言飛快地打開門,沖了出去,她害怕再遲一秒,就會演不下去。時煜宸對着蘇淺使了使眼神,接着蘇淺便跟着出去了。病房裏,隻剩他們兩人。
她走後,時煜宸覺得整個病房都是空的。他是因爲她,才會來的。他面無表情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淡淡地開口:“感覺好點了嗎?”
李璐晰始終保持微笑,“打了石膏後,感覺有些癢癢的。”
他點點頭,閉上眼靠在椅子上假寐了一會兒。璐晰看着他的五官多麽清晰好看,卻難掩一種疲憊。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觸碰。當指尖輕輕地劃過他的臉,毫無防備地,他睜開了眼,淩厲無比,像一把尖刀,讓人覺得害怕。
“璐晰,我想你是誤會了,我與你隻是簡單的朋友而已。”
他的意思,她當然明白。她不說話,直愣愣地看着他。
他眉頭緊鎖,站起身來,“我不适合你。有時候,你該注意的是另一個人。他爲了你做了什麽,你應該都知道。”然後準備離開,她卻叫住了他,“你是不是和她在一起了?”
他聽了,嘴角上揚,不語,打開門出去了。
李璐晰瞬間跌入了谷底,她抱着的一絲希望全都破滅了。她該怎麽辦?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阮言與他都沒怎麽見面。從别人那裏聽到一些關于他的,大多是公司的事。其實,她自己也有好幾天沒去DH了,一直呆在清語。她其實是不敢,從李璐晰腳受傷到現在,她對阮言忽冷忽熱的,讓阮言心裏很不好受。她沒辦法,隻好盡量避着他。
中午,和許冉閑聊的時候,劉偉手裏端着一杯奶茶,放在許冉面前,笑得很開心,“喝吧。我先進去翻譯文件。晚上一起吃飯。”阮言整個人傻在那裏,這是什麽情況。
“你倆這是?……在一起了?”
許冉擡起杯子,喝了一口,風清雲淡地說:“對啊。”
“你都不告訴我。”阮言責怪她說。
“不是啦,才剛确立關系,這不,你知道了嗎?”
她溫柔又帶有淘氣地敲了下許冉的頭,“我去樓下買咖啡。看你這樣,估計也是喝不了的了。”
說完,拿起錢包,出去了。
來到一家咖啡廳,她徑直地走向前台那裏,“麻煩,我要一杯卡布奇諾。”說着掏出了錢。
“好的,請稍等片刻。”她點點頭,随意地看了下店裏,然後挂在牆上的電視正播放新聞。她順着聲音,看了一眼。
“DH集團出口到美國的産品出了問題,現在該公司正面臨一場嚴峻的考驗……”女主播在說什麽,她之後都沒有聽進去,隻看着畫面上的時煜宸在一群人的簇擁下,是那麽地疲憊,定格在了她的腦海裏。她沖出店外,拿出手機,猶豫了一下,打給了蘇淺。
過了很久,那邊才接通,“喂,是阮小姐嗎?”
“那個,時煜宸他……”
“時先生正在外地開會。”
“我看新聞了。”對方等着她繼續說下去,她停了一下,看着對面街的人流,有些發呆,又說:“麻煩你,幫我好好照顧他。”
說完,挂斷了電話。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滿腦都是他的樣子。她很想很想與他分擔,哪怕一點點也好,可是以她的能力,她能做什麽呢。
天氣漸漸轉涼,樹葉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已經發黃凋零,随着風搖搖欲墜了。
阮言和公司的同事寒暄幾句後,出了大樓,拉緊身上的外套。沒走出幾步,看見他雙手環抱,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裝,比平時多了幾絲的溫文爾雅,依在車門的位置,帶有她深情地望着她。阮言猶豫了一下,大概有快一個月沒見到他了,現在他就在眼前,顯得那麽地不真切。她的心髒猛烈地收縮着,下一秒,她撞進了他的懷裏。
他用了些力,抱起她,放進了車裏。她的心跳動的很厲害,緩和了許久,才稍微平靜下來。
“好久沒見你了,怎麽又瘦了?”他的手指□□她的發梢,親昵地擺弄着。
“事情解決了嗎?”她開口。
“還沒有。等會兒八點的飛機去美國。想着,在走之前來看看你。”
她聽着,内心深處徜徉不已。他的每一句話就能輕輕地勾起她的顫動。
她對上他的眼眸,說:“很嚴重嗎?”
“算是吧。不過,你相信我嗎?”
“我相信。”她毫不猶豫地回答。
他臉上浮起了笑容,似乎很滿意她的答案。
“我不在這段時間,有什麽事就告訴李秘書,她會辦好一切的。”她很安靜地點點頭。
他摟過她的身子,低下頭,重重地吻上她的唇,阮言呼吸不過來,卻沒有反抗,現在的她已經不需要反抗了。
他離開的這段時間,阮言雖不覺得像以前那般壓抑,但心似乎缺了一個角。他的電話來的很少,大多都是她睡着了,電話才過來。她看着那個号碼,怔怔地出了神。
期間,她去了舅媽家。聽李玉清說,陳曼容現在在徐辰銘的母親家養胎,公司的事大多都是徐辰銘在管。她夾起一口菜,送進嘴裏,口齒不清地說:“那麽,姐,她的預産期是什麽時候?”李玉清又往她的碗裏夾了肉,接着才說:“上次陪她做産檢,醫生說下個月中旬。”
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時間都有那麽久了。
“小言,我聽說,你和什麽一個老闆在一起了?”李玉清帶有不确定的語氣問道。
她停下筷子,“嗯。他算是我上司吧。”
“他對你好嗎?”
“挺好的。”爲自己盛了一碗湯,又接着說:“挺讓着我的,什麽都爲我打點好了。”這是她内心的真話,時煜宸确實對她很好,就算比她大了那麽多歲,該給的他都給。
李玉清聽了松了一口氣,“那就好。舅媽就怕你因爲你姐做得這些糊塗事,一直停留在這個梗上。”
阮言一口氣喝完了湯,很有滿足感,她歇了一會兒,才說:“都過去了。再說,回想那些日子,我不在徐辰銘的身邊,都是姐陪伴他走到現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