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沒有參賽的所有人,全部圍在巨石之前,盯着其上不斷變幻的信息,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而在衆人頭頂上空的那一團雲朵裏,以真明道長爲首的道人和尚們,不知在何時擺出了幾張八仙桌。他們一個個端座在桌子四周,或含笑,或陰沉,神态各異,并三三兩兩的低聲交談,偶爾也會看看下方巨石鏡面上的信息。
“咦!”巨石前的人群中,忽然有人發出一聲驚咦:
“快看!這個三百八十号的張遠,真是奇怪!”
衆人聽此,紛紛在鏡面中找到了三百八十号張遠。卻見那三百八十号的壓力場階數,正在瘋狂的飙升。
一百階,一百三十階......一百五十階......轉眼之間,這階數竟然達到了二百階。在整個參賽者中的排名,居然穩穩的攀上了第一。
“啧啧!”衆人齊齊吸了一口氣。
二百階,幾乎所有的參賽者都能達到,但大多數參賽者都是穩紮穩打,循序漸進。他們每升一階,都會先讓身體适應一下,反正這項比拼又沒有時間限制。如此反而更加穩妥。但這個三百八十号的張遠,竟然在一開始就如此狂升壓力階數,這種情況在曆屆比拼中可是非常少見,似乎就沒有出現過。
“白癡!白癡才會這麽做!”很快就有人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
“那倒未必,出現這種情況,一般有兩種可能。要麽他實力超群,對自己非常有信心。要麽...就真是個白癡!”另一人提出了更爲全面的分析。
此時,有一好事者跑到了石柱群前,找到了三百八十号石柱看了看,而後便跑回人群,大聲嚷道:“三百八十号的張遠,就是那戴面具的弟子!”
“面具?此人一直跟着江中雲,寸步不離,顯然是怕被别人欺負?如此看來,他似乎真的沒有什麽實力!”另一人目光閃閃的分析:“沒有實力,竟如此冒然強升價數,的确讓人不解!”
衆人聞言,紛紛點頭表示認同。而在石柱群中的參賽者們,一個個端坐于石柱之上,穩如磐石。他們時不時的伸出手掌,在前面的手印處按上一下。
他們面色沉着,幾乎都沒有去看右邊的排名信息。因爲他清楚,真真的實力,要到了後面才能體現出來。一路穩紮穩打的他們,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那三百八十号參賽者,已然遠遠的超過了所有的人。
二百五十階......二百八十階,二百九十階,二百九十一階......
至此,張遠壓力階數升高的速度終于慢了下來。他終于感覺到了壓力,而且似乎有些承受不住。他感覺到自己變得異常沉重,仿若千斤。一股股的下沉之力,狠狠的拉扯着他身體的每一個部位。
他的臉蛋開始下垂,嘴角也跟着往下彎,面具下的面目已然變形。他狠狠的咬了咬牙,身體猛的往上一挺,總算穩住了不斷下垂的臉蛋。他艱難的伸出手掌,在那手印處再次按下。
二百九十二階......
“他的速度放慢了。”一位一直關注張遠的弟子輕聲說道。
“沒錯!”另一人點點頭道“他在這二百九十二階停留了好長時間。冒然飙升階數,身體不能很好的适應,越到後面就越難以承受。我敢肯定,他絕對支撐不到二百九十五階。”
“我也是這麽認爲。以他的實力,能到這個階段已經很不錯了。必定在以往,到了二百五十階,都會淘汰不少人。”
周圍衆人聞言,紛紛點頭表示肯定。他們一緻認定這三百八十号的面具,絕對支撐不到第二百九十五階。
随着張遠的停頓,後面的參賽者便緩緩的趕了上來,已經有人到二百多階。
半頃後,巨石前的人群中,有人驚道:“動了!這面具竟然又升了一階,已到第二百九十三階了!”
“的确如此!不過如此長的時間才升了一階,看來是快到他的極限了。”
另一人目光閃閃的說道,然而此人話音未落,卻見張遠的壓力階數又蹭蹭連升了兩階,到了第二百九十五階。
“啊!這怎麽可能?”一直關注張遠的衆人吃了一驚。方才似乎到了極限,眨眼就又連升兩階,這太出人意料了。
“慌什麽?他這是最後的掙紮,類似于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我敢肯定,他在此階,絕對支撐不了半刻鍾。半刻鍾後,他絕對會滾下石柱,而且極有可能會受傷。”
方才認定張遠不會支撐到二百九十五階的那位,極爲淡定的說道。
“我去看看!”又有一位好事之人撒腿跑向了石柱群,他就想看看張遠翻下石柱的狼狽場面,以添往後的談資,可他過去一看就傻了眼。卻見張遠依然穩如磐石,根本沒有一絲翻下來的迹象,而且他的一隻手掌,再次緩緩的按向了手印處。
“第二百九十六階!他竟然又升了一階!這怎麽可能?”
剛才還極其淡定的那位臉色一變。在上屆比拼賽中,他可是成功的預測了比拼賽的前五名,以及其中好幾名參賽者的最終成績,而且幾乎是全中。他更是以此和人打賭,赢了一把筆晶石。
在預測參賽者的成績上,他可稱得上是神機妙算,在小輩弟子中有着不小的名氣,以至于在這屆比賽中,無人敢和他對賭。然而這個面具張遠,卻是讓他出現了第一個失誤,這讓他很是不忿。但就在他有些氣憤之時,張遠的壓力階數又嚓嚓嚓連升三階,到了第二百九十九階。
“啊!”衆人齊聲驚叫:“這怎麽可能?”這個張遠實在太出人意料了,方才似乎到了極限,轉眼就如此飙升,衆人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衆人的驚呼,也驚動了天上雲朵裏閑談的老道和尚們。真明道長微合的眼睛陡然張開,目光爍爍的看向了下方。
此刻的張遠,真如那位神算弟子所說一般,他做的就是最後的掙紮。在第二百九十六階,他已然覺得快要支撐不住,内田裏的法力已然消耗了絕大半,身體的抗壓力似乎就真的到了極限。但他一咬牙,索性在手印處連按三下,壓力連升了三階。
這是他的最後一拼,他都做好了翻下石柱的準備。當手掌按完三下之後,他隻聽腦袋裏一聲轟響,全身各處鄒然猛沉,仿若霍然灌進了巨量的鉛液。
他的脊椎骨啪啪作響,全身的血管暴突,往下猛墜。向下的皮膚已然裂開了密密麻麻細紋,而且越來越多。水銀一般沉重的血液,似乎就要立刻迸出血管,飛墜而下。他面具之後的那張花臉更是嚴重變形拉長,仿若被飓風當頂吹下。整張臉皮往下極限拉長,醜陋無比,望之讓人心驚動魄。
當然,這種情況在其他參賽者身上也會出現,隻是其的參賽者在賽前都會修煉一種專門保持臉部以及真個身體穩定的法決。若是不然,那些愛美的修士,特别是女修,恐怕打死也不會參加如此毀容一般的比賽。張遠雖然沒有修煉此決,但好在他戴着個面具,從而掩蓋了他此時的醜陋。
“我要挺住,一定要挺住!”張遠在心中無聲呐喊。
他原本以爲,這次連升三階,恐怕會立刻摔下石柱淘汰出局,可是不料竟然挺住了。他雖然感覺身體沉重無比,劇痛難忍,但似乎還是沒到極限。内田裏的法力,還有那麽一點。
“我一定要挺住,挺住,再升一階,就是三百階。聽江正雲說,這三百階就是一道坎,會淘汰一大半的參賽者。我不要被淘汰,最少也要升到三百零一階。”
張遠在心中默念,定下了自己的目标。
巨石前的人群中,那位神算弟子見張遠又停在二百九十九階半天沒有動靜。他咬了咬牙,伸出前臂猛的往下一砍:“這次,他絕對到極限了。我斷定,他可以升到三百階,但在三百階絕對挺不過三息,三息過後,他絕對會翻下石柱。”
“不一定吧,這面具張遠太難捉摸了,反正我是不敢再妄下結論了。”另一人猶猶豫豫的說道。他雖然佩服神算弟子的神機妙算,但這次卻有些疑慮不定。
“相信我,這次絕對不會錯。曆屆比拼,這三百階要淘汰大半的參賽者。以他現在的狀況,絕對會被淘汰的。”
神算弟子神色認真的分析道,然而這次,周圍竟然沒人附和,皆是一副猶豫不定的神情。卻在此時,随着一聲悶響,一位參賽者扛不住壓力,自石柱陡然翻下,而後便在五洞弟子的饞扶下,狼狽的走了出了石柱群。
緊接着,又有幾位參賽者狼狽而回。他們幾人中最差的,也就到了二百三十階止步。
幾位參賽者的淘汰,吸引了衆人的眼球,一時忘卻了張遠,以及神算弟子的預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