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記住【書朋網 】,無彈窗,更新快,免費閱讀!
顯德元年三月十一,乙酉日。
東京城北。旌旗蔽日,軍樂橫吹。皇帝郭榮的儀仗傘舉蓋張,铠甲炫目,車馬如雲。阜随皇帝出征的文武官員雁行鹄列。衛國夫人符氏率上百宮官、内臣,宰相馮道率領全體留京百官,出北郊爲皇帝踐行。
軒轅黃帝的神位與皇旗巨纛前,牛、羊、豕太牢三牲俱備,皇帝郭榮身着戎裝,親緻三獻。以血釁鼓。焚币。
祃祭已畢。鼓噪如雷,铙钹齊鳴。
君憐親捧美酒獻于禦前,慨然道:“臣妾祝陛下馬到功成,早日凱旋”君貴微微一笑:“好。”接過來滿飲一杯,擲杯于地。
馮道也随之奉酒爲賀:“臣謹代表百官,祝陛下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自從馮道在朝堂上以譏諷的方式谏阻親征後,君貴一直沒有單獨召對過他。君貴并不記恨,但是馮道的輕慢刺激了他的驕傲,他早在心中下定決心:此番一定要打個漂亮的大仗,讓你們這幫老家夥知道朕有沒有資格遙望唐太宗、做不做得碾壓累卵的泰山
此時見老太師馮道顫巍巍前來奉酒踐行,君貴的心裏頗有點感動。箭已在弦,無論如何,在這個關鍵時刻老馮道還是說了該說的話,沒有再拐着彎兒打擊自己。馮太師是個老練的人,對自己與先帝父子倆,終歸還是有情誼的。
君貴接過馮道的獻酒,仍舊一飲而盡、擲杯于地,方溫言道:“朕爲了社稷親征,無暇他顧,先帝的山陵大事,就交托給太師了”
“陛下放心。”馮道泰然道,“一切有老臣辦理。凡重大關節,臣自會着人向陛下彙報。”
君貴自擎一杯,遍示文武百官:“有勞衆卿相送。京師内外國事,全都仰仗衆卿了”說罷,再次将酒一飲而盡,擲杯于地。衆人一齊肅然下拜,恭祝新君旗開得勝。
君貴蹑镫上馬,拔劍向北。随着他的這一指令,不遠處的陣地外圍,三聲号炮轟然如雷響。鼓樂再次大作,壯逢隆之勢,彰震天之威。行伍旌動旗搖,甲履震地。
大周帝國的禁軍如同一架閃着冷光的鋼鐵機器,粼粼開動了。
顯德元年三月十六,庚寅日。
皇帝郭榮率領的親征部隊抵達了東京西北方三百裏的懷州。
這裏是河陽節度所轄之地。河陽節度使劉詞依皇命,早早率領藩軍從治所趕到皇帝駐跸之處觐見,并與王師合兵。
五天,馬步兼程,王師走了三百裏,平均一晝夜合六十裏。這個速度,對于一支步兵和騎兵的混合部隊來說,已經稱得上迅捷了。
然而皇帝郭榮不滿意。兵貴神速。派出去的偵候回來報告,劉崇繞過潞州後,南下的速度非常快,看樣子,三兩日就會抵達澤州。澤州有他派出的先頭部隊,正在翹首等待他的到來。他現在隻想趕緊沖到劉崇的面前,跟他痛痛快快來一個對決。
倘若與敵帥遭遇的時候己方主帥卻沒有到位,這個仗還怎麽打何況,他還有一重擔心:擔心劉崇不敢深入周境,擔心他撤得太快。好不容易蛇出了洞,他必須抓住他,不能讓他縮回去。
日間。皇帝行在。羊皮地圖攤在桌案上。君貴居中,文武諸臣盡皆環繞侍立。
君貴環顧左右:“這張地圖不夠細緻,朕要的懷、澤、潞、沁一帶的地圖呢,準備好了麽”
兵部職方司随員忙揖道:“已經找來了沿途各州縣的十幾個鄉導,正着人參詳繪制。”
“什麽時候能好今日能麽”
職方司随員一咬牙:“能。”
君貴指着大地圖:“各位卿家,劉氏南下太過迅猛。符衛王、郭崇、王彥超、韓通所部正在接近潞州以解李筠之圍;白重贊、向訓、樊愛能、何徽、史彥超、符彥能所部,已經抵達澤州;朕要率軍日夜兼程、倍速行進,早日與澤州的先鋒會合。”
衆人交頭接耳,大多數軍将面有難色。
君貴知道他們在爲難什麽。目前的快速行軍,已經拖乏了禁軍中的一些老弱之卒他的隊伍中竟然有老弱之卒,這讓他感到難以忍受,倘若再加速,就會将緊湊的隊伍拉成一把長長的面條,失去集中作戰的能力。何況,還有很難加速的糧草辎重呢。
“怎麽了你們以爲朕做不到麽”君貴不悅。
衆人仍舊遲疑,互相低聲交換意見。
就在這一片竊竊私語中,一個聲音勇敢地在近前說道:“陛下,請恕臣鬥膽替諸位文武進一言。”君貴轉頭看時,是中書省一個負責傳遞诏命奏章的通事舍人鄭好謙。“說。”君貴面無表情道。
“依臣等所見,陛下不應加速行軍。賊軍南下,氣勢正盛,我軍宜持重緩進,以逸待勞,挫其鋒芒,以保君上周全。”鄭好謙揖道。
君貴大怒:“一個通事舍人,從不知打仗爲何物,也敢妄言軍機”他睥睨着這個大膽的臣下,“你自己想不出這樣的話來,一定是有人教你的。誰在背後指使你說”
鄭好謙吓得結巴起來:“臣臣隻是”
君貴冷笑道:“說出背後的人,你可以活命;否則,朕拿你祭朕的劍”
鄭好謙大爲恐懼,忙跪地叩頭不已:“陛下息怒陛下饒命是是控鶴都指揮使趙晁讓臣相機在禦前進谏的。”
控鶴,是禁軍殿前軍的番号之一。這讓君貴感到意外。本來,他以爲會是侍衛親軍的人在暗中拖後腿。君貴冷然看向張永德:“你們殿前軍中有人是這個意思,你知道麽”
“陛下請息怒”張永德忙揖道,“殿前軍全軍悉聽陛下指揮,這絕不是殿前軍本部的意思”
“趙晁目下在哪裏”
“在營中檢視隊伍。”張永德答道,小心地看着君貴的臉色,“陛下,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講。”“臣以爲,趙晁死讀兵書,不知機變,動不動拿出兵書上的道理來說事,以顯得自己肚子裏喝過幾兩墨汁,着實可惡不過,他這番話,倒也有幾分關心聖躬安危的忠心”
“哼,當敵之際,胡言亂語,惑亂軍心,談什麽忠心不忠心”君貴遍視群臣,惱怒不解。他知道,軍中對他用兵方略和指揮能力的疑慮一直都存在,無論侍衛親軍還是殿前軍,趙晁不過是個夠膽的代表而已。自己不可能真的因爲這句話而殺掉他,就像自己不可能以皇帝的威權來壓服衆人一樣。讓他們服氣,隻有一個辦法,那就是盡快打一場勝仗
“來人”他冷冷命令道,“去把趙晁鎖了,枷囚于懷州州獄待朕讨賊回來,再跟他慢慢算這筆賬”近衛應喏而去。張永德松了一口氣。
君貴重新指着地圖,向衆将說道:“朕決意分軍兩部:前軍,隻要一萬精銳騎兵,由朕親自率領,李重進、張永德、韓令坤阜從,晌後出發,盡速抵達澤州與先頭部隊會合;後軍,”他看向劉詞,“是餘下的馬軍和步軍,由劉節度率領,在前軍出發後,以你們所能達到的最高速度追趕主力,以爲王師之後援與呼應。-關于這一安排,衆卿有沒有異議”
“沒有”“沒有”“沒有”衆将已經知道了他的意志不可更改,盡皆痛快表态。
“李三司,”他看向李榖,“前軍糧草,立刻出發”李榖鄭重應喏。
碎碎念:求推薦,求票,求評論,求打賞,求收藏,求轉發,求粉,各種求關注 "songshu566" 微鑫公衆号,看更多好看的小說!
手機用戶請浏覽 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書架與電腦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