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象書上說,摩羯座的人,會把感情的傷口深深地埋在心底,沒有人看得到,可是那些傷口永遠不會愈合。我是摩羯,我會在深夜裏想起我的傷口,無法入睡,但是清晨來臨的時候那些傷口會在第一縷曙光裏關上。
我在很長的時間都覺得疲倦,在一家小公司找到了一份工作,上班第三天,老闆把我叫進辦公室,那個秃頂的老頭,用他的胖手拍拍大腿,他油膩的嗓音很輕但是每一個字都很清楚,“來,坐在這裏,我會好好照看你。”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之後我狂奔出去,我不知道自己要到哪裏去,我不知疲倦的奔跑,我想回家,可是這個城市太大了,單靠腳是無法跑回我城郊的家。謝嘉偉的電話号碼在我心裏翻滾,就好像一鍋滾水裏忽上忽下的一片樹葉,我抓不住它,因爲水太燙,我伸不出手去。
我在一條不知名的小弄堂裏停了下來,有一個年老的阿婆在賣白蘭花,她蒼老的聲音緩慢而混濁,“白蘭花,白蘭花....”她看着我,黝黑的皮膚在陽光裏發亮,眼光是木木的,我坐在路邊,疲倦的理理頭發,白蘭花的香氣小心翼翼的飄落在我的鼻孔裏,胸膛裏,我吸了口氣,看看那些在陽光裏曬得太久而有點幹枯的花朵,站起來,我回辦公室收拾東西,在胖老頭的驚愕中漠然離開。
第二份工作是一家外資的代表處,我是老闆的秘書,老闆是個很傳統的老外,我小心的做事,安靜的回家,我把房間收拾得幹淨極了,在所有的家務中,我最喜歡擦地闆,我卷起袖子,跪在地闆上,把地闆擦得锃亮,累極了倒在□□睡着,周末的時候,我把棉被拿到陽台上去曬,暖暖的太陽,照在我的臉上和手上,我把臉伏在棉被裏,喜歡太陽的味道,好像是嘉偉的味道,偶然出去,我穿碎花的裙子,但是不再帶紅色的頭箍,生活在那時是一長串的寂寞。
于小青約我出去,我說好,在一個很小的咖啡館,好像鄰居家的後院,我和于小青坐着,絮絮的說着生活裏工作裏的瑣碎,那一天,我遇到了Steven,他說他想找個人教中文,于小青看着我笑,我說好。
每個周日下午,我和Steven在那個小小的咖啡館見面,在天井裏曬曬太陽或是坐在藤椅上看看外面密密麻麻的雨絲。Steven藍色的眼睛在陽光裏是透明的,他專注的看着我,“楚楚,”他說,“你是個美麗的女孩子。”我看着眼前的這個異國男人,他很帥,如果按照老外的标準。最重要的是他身上,那種與這座都市不同的開朗和熱情。
Steven一直對中國對東方充滿無比的好奇和向往,他申請派往中國工作,遇到我們的那一天他剛剛到中國一周,他覺得我跟他想像的中國女孩子一樣,微笑,溫柔的微笑。而他是個最标準的德國人,Steven問我爲什麽不開心,我笑,哪有?他指指自己的心髒的位置,這裏。我還是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