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幾日夜間傅清風都會潛入未名城一次,雖然知道這樣很危險,但是爲了能夠多看夏璃一眼他也全然顧不得。有時候躲在暗處看着夏璃匆匆走過,有時候見她望月歎息,有時候或許隻是她熄燈前窗紙上的一個剪影。對于傅清風,這都是莫名的滿足,嘴角的笑意。
這日夜裏傅清風還是深夜潛入深宮,越過文華門時,忽見一個黑影極閃而過直奔中宮而去。傅清風心下好奇便一路尾随,想看看是何人爲何要深夜潛入宮中。不一會前方火把搖閃,殺聲四起,那黑影已經被大内高手團團圍住。
但這人功夫甚是了得,出手又是狠辣無情,劍指之處無一生還。不一會整個未名城都陷入嘈雜之中,震天動地的鐵甲腳步之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圍堵過來的侍衛更是數不勝數。傅清風躲在宮殿之上“上乾宮”三字赫然映入雙目,方才知道自己原來一路跟着黑衣人來到了當今皇上的寝宮,他到底是何人竟敢孤身一人來刺殺當今皇上?
厮殺之聲還在繼續,眼看黑衣人已經被裏裏外外包圍了豈止十幾層,就連整個上乾宮都被裏裏外外包圍了好幾層侍衛。眼見這黑衣人已經是再難脫身,傅清風突生一計,竟然有想救這人的想法。計上心頭,傅清風立刻向鳳儀宮而去,此時宮中侍衛大都在上乾宮對付黑衣人,所以傅清風一路暢行無阻,并未遇到什麽麻煩。
突然鳳儀宮方向火光沖天,衆人這才發現原來圍堵之人竟然還有幫兇,衆侍衛撤走一半向鳳儀宮而去,黑衣人頓感輕松。忽然左手被人狠狠抓起,身子跟随一股力量騰飛而起,竟将重重包圍遠遠丢在了身後。衆侍衛一頓猛追,也終無法追上,眼見東方也已冒起亮光。
黑衣人逃離未名城一路向城外奔去,在确定無追兵追來,黑衣人反手一掌向救命恩人面門揮去,那人一個急翻身落在一棵樹上。盯着眼前的黑影不悅的說道:“你這人怎生這麽不識好歹,我怎麽說也救了你的性命,你怎麽可以趁機暗算我?”
黑衣人大笑道,笑聲如銀鈴清脆好聽,笑過一陣黑衣人扯下面罩說道:“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也想趁機害我,我這叫防範于未然,人的自然反應。”
傅清風大笑着飛下大樹,驚呼道:“怎麽會是你?”
方才在上乾宮傅清風的感覺告訴自己要救這個人,于是便到鳳儀宮放了場大火,将衆侍衛的注意力牽制到鳳儀宮,于是便乘機救下這黑衣人一路向城外奔來。傅清風見這黑衣人面罩後的臉頰清麗絕俗,小巧的鵝蛋臉上長着一對明亮動人的大眼睛,朱唇猶如含露的玫瑰紅而嬌豔,挺而秀氣的鼻子尤爲好看,這絕色之姿是絲毫不輸夏璃,二人隐隐還有些相似之處。
正自驚訝這年輕姑娘竟然會有如此好的身手。
黑衣人笑道:“就是我,你可别來無恙呀?”
傅清風道:“上次我見你時,你在太子宮偷東西,這次你怎麽又跑到上乾宮去呢?難道你還想偷皇帝玉玺不成?”
那黑衣人又是一笑,臉頰兩個淺淺的梨渦特别好看,她道:“你還好意思說,爲何每次我進宮總能你遇見你這災星?還有上次的事你可别在提了,否則我可是要翻臉不認人的。”說着轉到大樹後,将身上的黑色夜行衣脫下,就地埋了。
傅清風望着這白衣飄飄,風姿絕俗的姑娘,竟不自禁的多看了兩眼。說道:“你長得很像我的一位朋友。”
那姑娘佯裝不屑的說道:“你們男人說的話都差不多一個樣,我可不要跟你朋友長得一樣,否則讓我見着她一定會殺了她。”
傅清風心涼飕飕的,怎地如此美麗的姑娘竟生得了一個蛇蠍心腸,心中便自覺的将她和夏璃劃清了界限,更暗想不該救他。
那姑娘瞪大眼睛,掩嘴笑道:“你膽子怎麽這麽小,我隻是說着玩玩的,我叫夏馥。”
傅清風心裏一咯噔,夏馥?夏璃?她們二人有關系嗎?傅清風淡淡的道:“我叫傅清風。”說着也不願理會這人,便大步向城裏而去。
夏馥在身後追着道:“原來你就是傅清風,我聽夏璃提到過你,想不到你竟然是這樣個模樣!還是這樣喜歡多管閑事”
傅清風聽到夏璃的名字便停下了腳步,暗想她們還真是有關系!夏馥似乎早料到傅清風一定會停下腳步,慢悠悠的走過來。傅清風道:“你跟夏璃是什麽關系?在你心裏我不是這個模樣該是個什麽模樣呢?”
夏馥道:“她是我姐姐。傅神醫你應該要注意你的措辭,你不在我心裏,而是在夏璃心裏,你隻在我的腦海裏。我覺得你應該是個粗枝大葉,潇灑不羁的江湖浪子,但見你這樣儒雅斯文,就像個書生一樣,自然是覺得不一樣。”
聽到她如此說,傅清風也不好意的臉都漲紅了,背過身想這姑娘說是夏璃的妹妹,長相倒是有幾分相似,但這性格怎麽就有如此天壤之别呢?傅清風隻想着這夏璃溫柔善良,夏馥卻是狠辣殘忍,卻不曾想這些無非跟生長環境有着莫大的關系。
夏馥跳到傅清風面前,問道:“你怎麽不說話呢?你喜歡我姐姐的事,我早知道了,你也用不着不好意思,男歡女愛本就是人之常情。”
傅清風面頰**辣,想這夏馥說話如何這般露骨毫無遮攔,但想着她是夏璃的妹妹也不便閃身而走。于是不與夏馥正面相對,隻邊走邊說道:“她隻說她是孤兒,并未告訴我她還有個妹妹。你既然明知道夏璃在宮中,你爲何還要三番五次的往宮中闖,萬一你被抓到了豈不是連累了她,你怎生也不爲你姐姐想想?”
夏馥并不生氣,隻笑說道:“你愛我姐姐,關心她,憐惜她那是自然。但是她不告訴你我這個妹妹,那是她的事,我們姐妹的事你自是無權過問的。”
傅清風聽她這樣漫不經心的說,隻道跟她多說無益,便說道:“姑娘說的對,你們姐妹的事我是無權過問。所以我要進城去了,姑娘往後還是小心爲上好自爲之。”說着也爲等夏馥說話,便趁天未大亮,翻城越池,消失在晨霧裏。
天色轉涼,在晨夕時分尤爲明顯,傅清風來京都已經将近一個月。來京該辦的事都已經辦好,該見得人也已經見過,再過幾日便要返程歸去。悠悠離情不予言表,夜闌人靜始終對夏璃牽腸挂肚,生怕夏馥哪日一沖動又闖進未名城,倘若被抓住那可真是要人命的事。他倒不是擔心,夏馥的小命不保,而是擔心夏璃受了牽連。
輾轉無眠,傅清風披衣在院中閑步,長衫玉立、青衫磊落竟像是畫中人一般。
遠處傳來更夫敲邦之聲,已是三更天。忽然屋頂一個清脆的聲音沖傅清風喊道:“你怎麽這麽晚還不睡,又在想我姐姐了?”傅清風擡頭望去,見夏馥身着白色廣袖衣裳,鵝黃色及腰背心和白色長裙,更顯得清新美麗。正雙手托腮,用着一雙明亮如星辰的眸子望着自己。傅清風腳尖一點也躍上了屋頂,說道:“你深更半夜不睡在這裏做什麽?”
夏馥道:“你不是也沒睡,怎生就說起我來了?”
傅清風一時無語,正在醞釀該如何勸說她不要再夜闖皇宮,夏馥說道:“你這人這麽悶,跟你講話悶死了。”說着站起身來,踮起腳在屋頂上數步子。懸在腰間的淺色香囊,散發着淺淺淡淡的花香。傅清風望着這個繡工精緻的香囊,又摸了摸自己系在腰間的香囊,情難自禁的又想起了夏璃。付清風帶着懇求的語氣說道:“你能不能答應我以後别闖禁宮了?”
夏馥燦爛的一笑,說道:“答應你也可以,不過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你看好不好?”
傅清風想不到她竟然這麽爽快,心中的擔憂也好了一些,便說道:“隻要你說話算話,别說一件事,隻要我辦的到十件事我也應承你。”
夏馥說道:“這話可是你說的,你不準反悔哦!”傅清風心想“你不反悔我就阿彌陀佛了”,問道:“你要我辦什麽事呢?”
夏馥歪着腦袋想了想,也沒想到什麽,說道:“現在想不到,等想到了再告訴你吧,你要牢牢記住可别騙我!”
傅清風堅定的點點頭,似乎堅信自己并非是個背信棄諾的人。然而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承諾,往往在面對另一個女人的時候,通常都會煙消雲散、微不足道。
見傅清風又陷入沉思當中,夏馥惡狠狠的說道:“你要是敢騙我,我會讓你生不如死,然後殺死你愛的人,看你還敢不敢騙我?”
傅清風也不管她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生氣的說道:“你一個姑娘家的,成日打打殺殺的,像什麽樣子?你住在哪裏我送你回去,這孤月冷風你也不怕着涼了!”夏馥擺擺手,背過身也不反駁傅清風,就像是有無數心事掩埋心底一般,不想被人看穿。
傅清風問道:“你有心事?”
夏馥反問道:“你還會去偷偷看我姐姐嗎?”
傅清風道:“今年是不會了,常入禁宮我也怕她受到牽連!”夏馥點點頭,眺目遠望那座阻絕了骨肉親情的黃金之城,眼神突然變的奇寒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