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處雨收雲斷,憑闌悄悄,目送秋光。晚景蕭疏,堪動宋玉悲涼。水風輕,蘋花漸老,月露冷、梧葉飄黃。遣情傷。故人何在,煙水茫茫......”
丹霞峰,憑闌遠望,但見秋景蕭疏,花老,梧葉黃,煙水茫茫,故人不見,悲秋傷離之感充盈心頭。一個妙齡少女身着素色短衫,下着月白細水紋長裙,一雙黑色布靴磨損泛舊沾滿草屑泥土。少女面含風霜獨倚老樹,喃喃低吟。故地重遊,物是人非,瘦馬精悍,嘶嘶低吼,踢着面前栓綁住自由的老樹。
少女看來也隻有十五六歲摸樣,碧玉年華理應喜樂無憂,但見她面容憔悴,臉色蒼白,乍看之下顯得有些病态,實無這個年紀該有的活潑生氣。她長發披于背後,用一根與衣裙同色的絲帶紮了一個蝴蝶結,卻也别有一番清麗秀美。
這少女正是秦顔,自武林大會過後,身體略微複原,毅然離開了神劍山莊。于秦顔來說,神劍山莊已無甚眷戀。父仇未報,兄妹嫌隙已生,留在山莊也無甚意思。
秦顔自暗袋取出一個白色錦帕,一片已經枯黃的桃樹樹葉,靜靜躺在錦帕之中。那日比武的情景又再次浮現在眼前,如若不是這一片枯葉,今時今日自己又會在哪裏呢?像無數戰死擂台的人一樣,最終被人遺忘,被神劍山莊所唾棄?
牽過瘦馬,緩緩行走在蜿蜒曲折的下山路上,沿途枯敗的風景,如此時荒涼心境。秦顔還低喃着剛才看見的一幕:“愛妻夏璃之墓”從他黯然的神色裏,不願提及的言談中,他該是如何一個人走過這段傷心歲月的?
曾經的小竹璧樓、莺歌燕舞,溫馨惬意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滿目荒涼,盡管依舊幹淨整潔,卻已經是物是人非事事休。那個樂觀飛揚,執劍舞秋風的潇灑少年,被歲月的潮水洗褪了曾經的模樣。
仿佛眼前出現那個白衣似雪,不沾纖塵的他和心愛的女子手挽手,淺笑低語,緩緩自身邊走過。秦顔凝神身後青路石階,兩旁青松屹立不老,紅顔如花落,卻難尋芳蹤。
秦顔一路心情低落,說不清是爲了那個已經死去的女子,還是那個自己挂念的男子,亦或者是思愁着下一站該在哪裏?漫無目的的行走,卻一路走到了淨水湖,盡管一切都已經有着天翻地覆的變化,可是淨水湖的白天還是這樣冷。秦顔放了馬兒任由它向溫暖的地方奔跑去,因爲她已經不需要畏懼寒冷,在曾經與他相處的那段歲月裏,這個淨水湖就是她最貼心的朋友。
已經記不清楚是因爲想要活命而依賴着這個寒冷的地方,還是因爲他喜歡這裏,所以才眷戀這裏?很多事情已經記不得,畢竟很多事情,與其記得,不如任由它煙消雲散。秦顔将整個身體淹沒在寒冷的湖水之中,這裏冰冷的湖水曾經凍結殺死了她體内的寒毒,可是爲什麽卻帶不走盤桓腦海的煩愁?
冰冷的湖水将記憶浸泡的更加深刻清晰,所有的往事一幕一幕揮之不去,驅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