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紹義告訴張紹智,這個限制是一個叫做穿山甲的人下到的。這個穿山甲的一個姐姐在附近開了一家個體商店,因爲本錢不足,沒有什麽貨物,加上服務态度不好,生意很差。原來張紹義買日用品,現在不準賣了,生意差了很遠。
“二哥,穿山甲怎麽跟你說的?”張紹智問。
“穿山甲說,我是鄉下人,要聽他的話,負責,就打我。”
“二哥,你沒有跟公安局的人說嗎?”
“還說啥子,你二嫂跟他辯了幾句,就被他穿山甲打了一巴掌。”張紹義說,“穿山甲還說要是我告訴了公安局,就每天打我。晚上我和你嫂子都不敢出門。紹智,生意不好做,現在你二嫂也懷孕了,我打算把商店關了,回家種田去。”
“還有這樣的事情?”張紹智吃驚不小。按理來說,中國剛剛從毛主席時代過來,黑社會性質的流氓應該還沒有這麽快就來了吧?
張紹義無奈地說:“怎麽沒有這回事情,你不信我就去問你二嫂。”
張紹智隻不過是設問句而已,當然是相信的。就問:“這事情你告訴大哥沒有?大哥怎麽說?”
“大哥見我倆做生意不行,也不太願意理财我,我也沒有對他說。反正我也不想開了,回家種田,要不就在自己的村子裏開個小買部。”
沒有想到做農民的二哥是這樣沒有見識,張紹智很失望。可是,回家種田,就永遠不能富貴了。
吃中飯的時候,張紹智勸導說:“二哥二嫂,種田你是知道的,不但累,而且賺不了錢。在村子裏開小賣部呢,你想,村子裏的人都窮,能指望他們買多少東西。一年下來,我看也賺不了一百塊錢。俗話說,‘人往高出走,水往低處流’,你現在出來了,就要混過樣子出來,将來不但可以過上好的生活,以後孩子上學也有前途。目前,你是有點難處,可是,不能由于有困難就放棄了。我的意思呢,還是要繼續做下去。你們以爲如何?”
丁細蓮接話說:“就是,我的意思還是商店繼續開下去,俗話說‘萬事開頭難’,咋就爲了這件事情就不做了?再說,人家限制了我們不買就是了,買其他的東西總能賺錢。”
張紹義沉着臉不說話。
張紹義問:“二哥你的意思怎麽樣?”
張紹義嘟囔說:“錢多誰不想,可整天提心吊膽的,錢這麽難賺……”
“二哥,你要是怕穿山甲威脅你,這個我有辦法。”張紹智開導說,“現在問題最重要的,還是經營方式和理想。要着眼賺大錢。原來我就設想過,兩間門面,一間零售,一間批發。進貨呢,要開車子直接去廠子裏,數量要多。這樣一來,就要雇傭人。你不要怕雇傭人,就像去年我們家燒炭一樣,按照情況給工錢。零售業不比生産,記件制工資不好用,就用計時的工資制度,每月給多少錢。開車子去拉貨物,就請個專職的司機,也實行月工資制度。你與二嫂呢,隻要協調分工,記賬和算賬。這樣一來,才能把商店做大,才能發财。”
張紹義夫妻倆睜大眼睛凝神靜聽,懂的不多。
丁細蓮笑說:“小叔,你這麽有文化,說出來的話太深了,我跟你哥哥聽不懂呢。”
張紹智說:“以前我也說過的,現在你們也做生意這麽長的時間了,再按照我說的做一段時間,自然就會做了。二哥應該更懂得我的意思。”
張紹義不說話,基本上聽懂了。
接着,張紹智就問他們有沒有合适的人請來做事,同時,初步推算,需要請售貨員四人,倉庫管理一人,搬運工一人,司機一人。實行專人負責,采取記賬制度和現金管理制度,把賣貨的和管理的分開,張紹義夫妻從全盤包攬中解脫出來,隻負責進貨和算賬。
初步計劃完成,張紹義下午就趕回。
把掌握到的情況一說,大哥張紹仁心中起伏不小,但是表情卻沒有什麽變化。張紹智提出照會現公安局長,以求解決張紹義的商業安全。
“你怎麽找局長?”張紹仁問。
“送點禮物給他。”張紹智直截了當。
“紹智,你别老實打這樣的主意。”張紹仁嚴肅地說,“人家幹部都是很正直的,你這樣做,領導幹部會不會生氣?上次你讓我送禮給供銷總社主任,我就沒有送禮,隻一說,他就答應了。”
“大哥,主任答應了,是因爲沒有别人競争,要是有其他的人想要,你不送禮就不成了。”
半晌,張紹仁點頭說:“嗯,你說的也有一點道理。那好,你說這次找公安局長,我們要反映的是實際情況,公安局就是抓壞人的,需要送禮麽?”
“大哥,像穿山甲這樣的小流氓,也沒有做什麽大的壞事,公安局也不好管的。要想二哥不被欺負,我看,還是讓公安局長過問下,指示下面的人制服一下穿山甲。以後呢,知道二哥公安局有後台,就沒有人敢于欺負他了。再說,二哥以後一直在縣城混,總會有這樣那樣的麻煩,跟公安局建立了關系,以後的事情也好辦了。”
“嗯……”張紹仁點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那你說送多少錢給局長?”
張紹智伸出一隻手。
“五塊?”張紹仁笑了,“紹智,我看,五塊錢也不好拿,就加兩塊錢買一條大前門的香煙送去。我所知道的,我們供銷系統的人想升職的,想得到好處的,一般也是送一條香煙外加一瓶酒。”
“大哥,人家是公安局長,就送一條大前門的香煙?”張紹智苦笑說,“我說的是五百塊錢……”
“五百塊錢?”張紹仁眼睛一睜,責備說,“紹智,你在外面賺了好多錢麽?五百塊錢,我一年的工資也隻有七百塊錢。一下子送這麽多,人家還以爲你在外面撿錢呢,以後還有送禮的時候,這麽小事送五百,遭遇到大事送多少?”
“這樣,大哥,這次呢,是頭一次見面禮,就要多送。”張紹智解釋說,“以後呢,小事,就不用送了,找上門說聲就可以了。大事呢,看什麽事情,再定價錢。”
小弟在外面見的世面廣,這樣的手腳和理論也許是對的,張紹仁說:“那好,你就按照這樣辦。”
接着,張紹智詢問局長的姓名和住址。
張紹仁告訴說,公安局長的名字叫做黃功銀,具體住在哪裏,自己也不清楚。需要大聽一下。并且,張紹仁說,需要找一個熟人帶去,也好有個借口。
“大哥,這個就不必了,熟人帶去反而不好。”張紹智分析着,“現在,錢是最親的,隻要我們把錢數出去,不熟的人就熟了,熟人有時候起反神作書吧用。”
張紹仁沒有想到小弟出去幾個月變成這樣壞,提醒說:“紹智,你在社會上打拼,要依靠自己的誠實勞動賺錢才好,這樣的歪門邪道你少參與,以免出麻煩。你還年輕,要學習實實在在的本事,不要把心思用在這個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