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從櫃台最下面拿了個小瓶子出來,放在我面前。這個小瓶子不過幾厘米高,裏面似乎是某種液體。我眨眨眼看着,有點好奇。
“這是?”
“能帶你上天堂的東西。”
他說着打開瓶蓋。一點點光透出來,和外面滿城市的熒光一樣變幻莫測。“把這個送給你的妹子,讓她塗在身上。指甲油也好,眼影也好,紋身也好,總之塗上。用不了一會兒,她就比你還急了。”
一個詞閃過腦海。“這是微光?”
“沒錯。”老闆一拍手,“小夥子,你挺識貨啊。也玩這個?”
我拿過那個小瓶子仔細端詳。這東西我聽說過,但是是第一次見。光如其名,挺黯淡,可有種莫名的吸引力,讓人不由自主想盯着看。
微光,極其有名的非法合成物,祖安的好名聲一半得拜它所賜。據說塗在皮膚上會有強烈的感官刺激,光的顔色還會随着人的心情狀态有微妙變化。但别說我根本沒有妹子,就是有也不可能給她用這種東西,給誰用都不行。原因無他,這玩意會讓人上瘾,用過一次必然還想第二次,久而久之會導緻身體精神雙重損傷。
沒記錯的話這玩意還是科技魔法産物。我把指尖浸入瓶口光芒,果然感覺到一點點魔法能量,但自己的魔力也跟着不爽起來。我趕緊挪開手指,順便抓過瓶蓋蓋上。老闆在一旁看着,咂咂嘴。
“你果然也是個玩家,還懂得驗。”他說,“這是真貨,沒錯吧。”
我不是,也不懂怎麽驗,但我的魔力天生能辨出所有魔法物品,辨完就抄家夥要幹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多謝,可我不玩這個。”我說着把瓶子放回櫃台上,“我這妹子雖然是慢性子,但是殘暴。給她塗上這玩意,非得把我打死不可。”
“原來你沒玩過。”老闆拿起瓶子,沖我擠擠眼,“那你更得試試了。小夥子,你知道微光的真正妙處在于什麽嗎?用在妹子身上,她原本不急的地方就會變急,原本急的地方,又會變得不急。聽我的,拿去給她塗了,保證你手到擒來。”
我還是擺手,但老闆已經把這一小瓶微光封了口,塞進我口袋裏。
“放心,這是白送你的,不算錢。”他說着再次擠擠眼,“你隻管拿去試。要是妹子到手了,記得再來買就行。”
我隻得謝謝他。發夾的工作似乎完成了,他還熱情地幫我取下來,順便遞我把梳子。微光其實價格不菲,但他随手就送我一瓶,根本是沒安什麽好心。這是等着我那個不存在的妹子上瘾之後過來再買。用句老年人的口吻,爲了錢,心都黑透了。
不想留着這種玩意。我走出店門,繞出小巷,再繞進另一條更黑的巷子。不遠處有個垃圾桶,我走過去,摸出微光。還沒來得及丢進垃圾桶,不知突然從哪兒竄出個人。
“嘿!你拿的是什麽?”
我花了一兩秒才看清,城市熒光太添亂。眼前是個上了年紀的流浪漢,彎腰駝背,一臉皺紋,凹陷的眼窩中瞳孔毫無光彩。
“你幹什麽?”
“我說,你手裏那個是不是微光?”
我一下明白了。“不是。”
“别騙我。”老流浪漢說,“我聞都能聞出來這是什麽。你要是不要,就給我。”
果然是個微光成瘾者。我搖搖頭,“别想了,戒了吧。”
他伸手就過來搶,我低頭躲開,感覺他勁頭還不小。這不好,他的成瘾症狀上來了。我握緊小瓶拔腿就跑,那個老流浪漢在後面追,兩下就讓我甩開。我聽到他絕望的喊聲。
不想理,不能理,我拐了個彎又繞進一條小巷。巷子迎面突然走來一個人,我一個急轉身撞在一邊的牆上。顧不得疼痛,我蹲下身子藏在路邊雜物堆後面,等着那個人慢慢走過來。
那身衣服打死我我都認得,馬約裏斯秘術中心的制服。這地方在各大城邦都有分部,明明有本職工作,卻偏偏喜歡管閑事。他們的眼線遍布城邦各地,爲的是沒事給聯盟議會打個小報告,說哪個英雄又在哪個城邦惹了事。
要是讓這個人見到我在這兒而不是學院小黑屋,都等不到明天,今天晚上聯盟就要炸鍋。我屏住呼吸,從雜物堆縫隙中看着他的腳步一點點過來,經過我面前,又走遠,最後拐了個彎消失在巷子盡頭。
我這才松了一口氣。起身四處看看,那個老流浪漢也不知哪兒去了。四下無人,我趕緊往帳篷那邊跑,拖了這麽半天搞不好馬戲已經開場了。
跑到帳篷附近不遠時,我就聽見了音樂聲,裏面果然已經開了。帳篷正門前有幾個推着手推車賣吃的的小販,這會兒都在整理食材,等着一會兒馬戲散場好做生意。我還聽見帳篷裏的歡呼聲,大概節目挺精彩。繞過手推車再跑幾步就是後門,一個馬戲團的人正站在那兒收拾東西,看我跑過來趕緊招手。“快點,團長四處找你呢。”
“來了來了。”我答,掀了帳篷門簾鑽進後台。還沒等我喘口氣,肖恩瞪着眼迎面而來。“你跑哪兒去了!”他吼道,“都開演了,就等你呢!快換衣服!”
“我這就好。”我趕緊答。現在我是标準的一頭棕毛,一根黃的都沒有。肖恩扔來一件衣服,我趕緊換上,一身深藍不知爲何難看得要命。這時台下已經響起了掌聲,上一個節目結束了,幾個女雜技演員正在謝幕。
“快點,準備上場了。記住别躲。”肖恩說。
我點點頭,看着大幕拉下。場務在舞台一邊豎好一塊木闆,我站上去貼着。一個人拿來兩個繩套要拴在我手腕上,我趕緊抱起手。“别,千萬别。”我說,“還真不讓我躲啊?”
“放心。”那個人小聲說,“這是活結,你一動就散開。團長那飛刀扔的,哪能讓你不動啊,那不出人命了?”
我連聲道謝,套上兩個活結繩套。化妝品也丢了不少,場務湊合給我上了點妝,還系了個領巾在我脖子上。鏡子一舉,我恍惚覺得裏面是個薩科,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也行,不容易被認出來。我咬牙閉眼向木闆上一靠,伊澤瑞爾檢疫合格,待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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