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貧民窟，前面是一片住宅區，我爬上房頂，終于看到前面一片開闊地和不遠處的公路，更遠一些是海。

快到了，沿海公路向西直通科林斯港口。我爬房頂上蹿下跳半天，終于到了開闊地邊上。爬下房頂前我随意回頭看了一眼，不知是不是錯覺，似乎又看到了那一閃而過的身影。

是不是都無所謂，沒工夫理。我跑到公路邊，不少車正疾馳而過，我招招手想搭一輛，沒人理。東邊一輛貨車開過來，裝的箱子挺多，速度不算太快。我順着它的方向跑了幾步，車擦身而過時我向它車頂上一跳，瞬移落下趕緊抓住綁箱子的繩子，整個人跟着撲在箱頂。費了好大勁，我穩住身子爬起來，貨車正駛向公路盡頭。

那邊就是科林斯港口廣場了。我喘了口氣，看看太陽是下午三四點的樣子。不算晚。

我跟着貨車到了港口，趁司機還沒發現趕緊跳車逃跑。走幾步來到海岸邊，那座漂亮的劇場就是今年科技魔法會議的主會場。我慢慢走近，順便觀察周圍。劇場正門外聚集着挺多小商戶，都是借會議的機會兜售各種小玩意，招攬了不少遊人。但沒人進會場。

因爲不讓進。這會議号稱安保嚴，會議内容也不公開，隻有開幕式和閉幕式歡迎遊人參觀，還有幾場固定的新聞發布會讓記者進去旁聽。但我聽傑斯說實際管理很混亂，也許能混進去。再不濟就找個沒人的地方瞬移跳進去——其實要不是因爲需要在裏面找人，連打扮都不用打扮。

不過遊人也很少喜歡聽這種學術會議，接下來的附屬飛艇賽才是參觀的重點。外面的商戶裏，賣飛艇賽相關商品的攤子生意最好，還有一家小攤賣十分精巧的飛艇模型。我挺喜歡這種東西，草草看了一眼，趕緊走。

繞了半圈，到了劇場後門。我看到幾個工人正在卸貨搬東西。這是個好機會，我随手抱起個不知是什麽的小箱子，跟在他們後面。居然真的沒人在意我，領班還喊了我一聲說裏面正缺人手，進去放下東西趕緊幫忙。我連連點頭。

就這麽進來了。一隊工人在前面，我在最後。走了一陣，看看似乎沒人注意，我就把箱子放下，側身躲進走廊。

年年受邀請而從沒來過的會議，真正來了卻是用這種方式，有點特别。我在劇場裏分辨方向，四處找自由茶會開在哪兒，亂竄了一陣，終于聽到隐約有人聲。

大概就是那邊。我摸着方向走過去，看到走廊盡頭的寬敞大廳，一個真正的服務員正推着餐車走過，上面放滿了亮晶晶的杯子。我趕緊迎上去，跟他打了個招呼。

“茶會的杯子？”我問。

“對。”服務員回答，不知爲何沒好氣，“還有十幾車呢，快去。”

“哪兒？”

“你偷了多少懶？後廚啊！”

他揮手一指，胳膊差點掄在我頭上，我趕緊開溜。看來真服務員裏有不少白拿工資不幹活的。順着他指的方向找到後廚，我果然看到門口放着十幾輛餐車，有杯子也有飲品。我拉過一個放着咖啡和茶的小餐車，順便從一邊的廚具櫃裏拿了個口罩帶上，裝模作樣推起車往回走。餐飲業從業人員嘛，最重要的就是講究衛生。

順着那個一肚子氣的服務員的方向走下去，我依稀看到了大廳盡頭，還有人聲傳來，前面應該就是茶會廳了。但又走了幾步，我發覺聲音越發激烈，完全不像一群人在悠閑喝茶聊天。

我推着餐車小心翼翼地走近，裏面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幾個人在辯論，或者根本就是吵架。我再次整理了下衣服口罩，打開門，聲音立即沖出外廳。

“别推銷你們那個巡邏機器人了，都被金克斯炸啞了。”

“那是無線基站先被劫了，跟我們技術沒關系。”

我默默推着餐車走進茶會廳，站住。這個廳挺大，大概幾百平米，稀稀落落擺着零散的小圓桌。廳中央聚着兩撥人，怒目相對劍拔弩張。他們幾乎都是科學家，無一例外挺年輕。站位很明顯，左右分開，一邊是祖安的，一邊是皮爾特沃夫的。

也有不少人沒參與混戰，零零散散地坐在兩邊的圓桌邊。我一下就找到了聯盟那幾位同僚。右邊最角落的那張桌子，祖安有名的瘋子都在，蒙多，維克托，辛吉德，三個人圍着個小圈不知道在說什麽。隻可惜沒有沃裏克。他瘋過了頭，少了張文明的外皮，徹底沒了參加會議的資格。

而左半邊廳零散的人群中，人高馬大的傑斯目标也很明顯，他坐在靠牆的桌子邊，倚着椅子背看着中間吵架的兩群人，一臉無奈。我還發現了幾位皮爾特沃夫研究院有頭有臉的人物，還全跟我挺熟。順便還有馬約裏斯秘術中心的人，雖然不是祖安或皮爾特沃夫任何一方，但開在哪個城邦的主場，那裏的秘術中心分部就得派人來，這也是魔法不擴散協議的規定。

神經一下繃緊了。這些人都是能把我認出來的，可千萬别被拆穿。幾個服務員端着咖啡壺穿梭在人群間，倒點水或者送張紙巾，我推着小餐車躲到角落，隻盼沒人理。

幸好他們吵得挺熱鬧，根本沒人在意我。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中間吵架的那兩撥人身上，興奮的也有，無奈的也有，更多人是一臉麻木的看着，似乎事不關己但又沒别的可關心。

“無線基站都炸了，還說沒關系？基站外面的機器人也沒報警啊。”祖安那邊的研究員又說。

“金克絲是站在遠處拿火箭彈轟的，地面機器人又不帶制空雷達！”

皮爾特沃夫這邊幾個人回答，有點惱怒。“而且你們把這件事提出來是何居心？一個恐怖襲擊，你們居然還好意思得意洋洋，有沒有點人性？”

是金克絲襲擊皮城那件事。我現在算是明白了爲什麽不能放記者進來，技術保密其次，吵成這樣子根本沒法給記者看。

這時有個年紀挺大的老學者走過來問我倒杯茶，胸卡是祖安的樣式。我拿了茶包倒了開水。會議提供的是綠茶，挺适合喝來降降溫消消氣，但也隻能是圍觀的這些科學家。要是正在吵架的那兩撥人，叫麗桑卓來給他們個冰封陵墓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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