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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包裏沒問題。”我說，“雪橇和狗呢？還有劍，還有我偷來的鏟子。”
“她說她砍斷繩子把狗放走了，雪橇就沒辦法了。”布隆答，“你的兩柄劍都在，鏟子丢了一把大的，小的一套還齊。連咱們買的魚都有，外面正烤着呢。”
我向雪屋門口看看，女孩子正蹲在營火邊，看着魚。
“你記得她嗎？”我問。
“我不記得。當時我是不小心闖進去的，順便打開了一間牢房。裏面跑出來的人很多，有十幾個，我根本認不出來。”
“多虧她認識你。”我說。
顯然布隆沒明白我問的是什麽。我想說的是剛才，在巫師雪屋裏，門外圍着的那群人就有她一個。她是那個部落的人，我不知道她爲什麽要救我。
“伊澤，我跟你說，弗雷爾卓德人就是這樣，看着好像不好接觸，但如果你幫過他們，哪怕隻是一點，他們永遠都記得。”布隆繼續說。
——不對，加上她的口音，就更不對。
“你說你從冰霜守衛領地把她放出來？”
“對。”
“洛克法西北海邊部落的人怎麽會跑到冰霜守衛領地去？”
“因爲我就不是洛克法人。”
我們擡起頭，女孩子拎着兩條烤魚站在雪屋門口，一時居高臨下。
雪屋中間立起了個小架子，用幾塊枯枝搭成，穿着簽子的烤魚放在上面。小雪屋裏現在香氣四溢，我想起身坐過去，手撐在獸皮墊子上想起來，居然使不上力氣，差點又躺倒。布隆趕緊扶住我。
“你别動了。”他說，“你還是沒恢複。”
我勉強靠着墊子再次坐好。“我想不通。我平時沒這麽虛弱，跳個海能把我跳暈了。而且我現在還是很累，一點力氣都沒有。”
“你跳的是弗雷爾卓德的冰海。”布隆說，“你不是這裏的人，受不了這種氣候，很正常。”
“不可能，我體質沒這麽差，我來測繪時候呆了好幾個月，什麽事都沒有。再說皮爾特沃夫比這裏還靠北，冬天一樣大雪封城，氣溫有時候比冰原還低，這氣候對我不是問題。”
“那就是太累了。昨天你沒睡好。”
這理由我不太接受，但也想不出别的。但女孩子突然一拍手。
“畫在你手背上那個符号。”她說，“一定是，那是種魔法。”
我翻過左手，那個符号果然還在，仍舊是綠色的。下海又出來，居然沒洗掉。
“是什麽魔法？”我問。
“我不知道。”女孩子搖搖頭，頓了頓，她又說：“也許是種詛咒，我曾經見巫師畫過。但是我不清楚到底是什麽。”
“怎麽能弄掉？”
她再次搖頭。我認真看了看手背，摸了兩下，也沒感覺。閉上眼睛回憶我在魔法學校念書時見過的那些魔法陣圖，好像也沒有什麽類似的。
畢竟還是偏遠的弗雷爾卓德。我讓布隆幫我拿來背包，找到裏面的那一小卷水銀飾帶，那是離開祖安前安德烈法官給我的。我抽了一條，讓布隆幫我綁在手上，女孩子就看着。
“這繃帶挺漂亮，有用嗎？”她問。
“應該有。”布隆說，“這是聯盟裏用的東西。”
我沒答，其實不是很确定。飾帶另一端有折起來的一角，用手指輕輕一撥，那一小角就散開了。一瞬間，無比熟悉的溫暖感覺流過，左手如浸沒溫泉。跟着是手臂，肩膀，熟悉的感覺向身體蔓延，我意識到有某種微弱的，并不屬于我的魔力正被清理出來，在左手上一點點彙聚。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飾帶的能量洗過身體，又慢慢褪去，左手如約有了痛感。我重新解開飾帶，手背上的那個符号還在，但與剛才不同，我能清晰辨出它附帶的魔力。
不是什麽好感覺，它仍舊想從我這裏奪走力量。我揚起手，金色光點湧出，強行洗掉了帶着魔力的血迹，但皮膚也被能量反應灼傷了。
“這，你沒事吧？”
“沒。”
我把水銀飾帶重新按回傷處，布隆就幫我系好。身子現在輕松了不少，我跳下獸皮墊子，感覺自己活蹦亂跳。女孩不可思議地看着我，搖搖頭。
“這就好了？”
“好了。我也沒想到，可就是好了。”
“畢竟是水銀飾帶。”布隆說，“你從哪裏弄來的？”
“偷的啊。”我笑道。
“你還有什麽沒偷過？”布隆說，“輔助公會的浴室牆磚能不能先還回來？洗澡時漏風漏了好一陣了，幸虧現在是夏天。”
“你們連個牆磚都補不起？”
“我們是輔助，哪有錢？”布隆反問。
我想說讓女輔助去射手之家勒索一頓，就肯定能要到錢。話到嘴邊，沒說出來。
不知道她們現在怎麽樣了。
“行了，你們快點來吃魚吧。”女孩子叫道，她拿起條魚，小心翼翼地剝開，撕下肚子上的一塊嫩肉。
“身體沒問題了，那就差一口吃的。”她說。
非常有理。但我現在更在意她串魚的金屬簽子，有點特别。我想拿來看，但她把魚肉塞進我手裏。“來，嘗嘗我的手藝。”
那就先吃。我接過魚肉咬了一口，女孩子認真看着。“怎麽樣？”
“活過來了。”我說。
我們向這兩條魚下了手。女孩子手藝非常好，魚收拾得幹幹淨淨，烤的火候也恰到好處，調料似乎隻有鹽，但已然足夠。吃着東西，女孩子問我是不是去過大陸上很多地方。
“除了弗雷爾卓德，你還去過哪裏？能給我講講嗎？”
我努力咽下一口魚肉。“地方不少，想聽什麽？”
“嗯——最危險的一次？”
當然是射手公會隔壁的輔助公會了，剩下的地方不值一提。“其實差不多。”我說，“談不上哪一次最危險，隻有能不能活着開始下一次旅途。點個具體的地方吧。”
“恕瑞瑪。”
居然是布隆和女孩子一起脫口而出。我想起布隆說他很想去沙漠看看，但從沒去過。
我便說了些金字塔裏的事情，他們全都認真聽着，眼睛都不眨。我發覺他們兩個的神情有點像小孩子，十分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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