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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洛克法後，你們還是每百年去峽灣一次。”我說。
“是，本是如此。但冰霜監視者占領了鐵刺山脈，又開始向洛克法擴張。後來來的鲛人告訴了我們消息，我們就繼續向北逃，到了浮冰區。之後的事情你們知道了。”
我和布隆點點頭。
“當年的峽灣現在成了峽谷，冰封的峽谷。不過鲛人還找得到，我們也每百年都會派信使去那裏。從烏爾戴斯逃出來時，我們也帶了月石一起，但随着我們跳海被封在冰中，月石就跟着一起被封進去了。”女孩子說。
“你要找的那個箱子？”
“對，一箱子都是月石，和你要的符文放在一起，但我們沒法取出來。先人就回到鐵刺山脈，開采了剩下的。之後和以前一樣，每到約定的時間，信使就會帶着月石去那個峽谷。不過從洛克法西海岸到那裏路太遠，所以就由最年長的人去，去了就不回來了。”
“你祖父也是。”
“是，他帶着的是最後一枚。到我這裏，百年之約又到了，但是月石已經不剩了，我就去了冰霜守衛領地，重新上峰頂想找新的。沒找到，已經采光了。而且我還被冰霜守衛關了起來了，過了約定的時間，沒去成峽灣。”
她說着，聲音弱了下來，“星紀一一七年起，我們從沒失約，然而到了我這裏——”
“不是你的錯。”我說，“要找月石的鲛人我認識，就住在我隔壁。我們可以告訴她你在這裏，也算償她一個心願。”
“你隔壁？是娜美嗎？就是聯盟裏的娜美，對不對？”
女孩子的眼睛亮亮的，就像此刻夜空中的星星。
“對。”
“我就知道是她！我在阿瓦羅薩聽說過！我從冰霜守衛領地逃出來以後直接去了峽谷，我想告訴她，但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我沒見到她。”
“她就在聯盟。”我說，“她一直在找你，但不知道你在哪裏。”
“我就在這裏。我還會去伊瑟爾峽灣，就是那個峽谷。如果挖到箱子，請你們幫我告訴她去峽灣找我，可以嗎？”
我想理所當然地點頭，但立刻想起祖安的事情。娜美也去了，我不确定她會不會受牽連——所以我不确定她短時間能不能出來。
“其實你可以自己去找她。”我說，“她就在學院，你去了就可以見到。你還說想離開冰原看看外面，這次正好。”
“我——”
她的聲音再度黯淡下來。“我出不去冰原。”
“爲什麽？”
“我不知道。”她搖頭，“從冰霜守衛領地逃出來後，我就得了一種奇怪的病，隻能在冰原上生活。隻要離開冰原一步，哪怕是去沒雪的阿瓦羅薩南邊，我就會覺得很冷，然後整個身子就開始結冰。”
“這是冰裔的症狀，我小時候也在故事裏聽過。”布隆突然說，“冰裔離開冰原，就會慢慢失去魔力，變成真正的冰。所以冰霜監視者才要用冰雪覆蓋大地。”
“我沒被變成冰裔。”女孩說，“我被抓進去的時候，被施了魔法，但它們沒成功。我家族的先人受到過海神的祝福，能從極冰中逃出來，所以也不會被變成冰裔。伊爾部落的人從來沒有被變成冰裔。”
她有點激動。“你顯然不是。”我說，“但搞不好是魔法的副作用。海神的祝福起作用了，可是沒能徹底洗掉魔法。”
“也許。”她輕聲說。
她再度撩開左臂袖子，我又看到了那個印記。“它原本是藍色的。被施了魔法以後，才變成了黑色。我撿回了一條命，不過從那之後，我再也不能離開冰原了。”
一陣沉默。我看看布隆。
“你回學院之後，要是見到娜美就告訴她一聲吧。”我說，“她要找的月石在這裏。”
“你不回去？”
“我有走不完的路。”
布隆于是點點頭。“我一定告訴娜美，讓她來這裏找你。”他說。
女孩子露出一點笑容。她其實挺喜歡笑，笑起來很有感染力，不過但這一次比之前都多了點東西，是開心。
船開得比我想象的還快，女孩子說是洋流。後半夜時我們就到了瑞科史黛海角。這裏是一片冰崖，整個山體都被極冰覆蓋。我揚起頭，視線範圍内已經能看見冰崖頂端的王宮一角。
麗桑卓在弗雷爾卓德時，平時就在那裏呆着。幸好今天她不在。女孩子停了船的引擎，讓海流帶着我們飄，以防發出聲音。小船慢慢靠近峭壁，我擡頭看着王宮，幸好沒什麽異常。
直到船已經幾乎貼上了冰壁。我仰頭，王宮已經看不到了。這座冰崖形狀比較特别，崖頂凸出來一些，與海面交接的地方相對靠裏。對我們而言還算安全。
我于是拿了手電筒出來，打開弱光掃上冰壁。光色不對，裏面果然有東西。我又把光稍微調亮了一點，直着把光打進去，不由驚歎一聲。
冰壁遠比我想象的厚，縱深搞不好有幾十米，而且從冰崖頂端到下面全是這麽厚，深入海底。我也看到了裏面封着的人，都是在冰與海面的交接處，顯然他們是浮在海面上直接被凍進了冰中。極冰中的東西永遠保存得十分完好，這些人也是。我把光打到離我最近的一具屍體上，那個人表情平靜，甚至看不出痛苦，隻是保持着想向前遊的姿勢。
他們是一瞬間被封上的。我又晃晃手電筒，看了看其他屍體，大概幾十具。屍體間還封着木頭碎片，看得出來是船的殘骸，樣式十分古老。
“瑞科史黛冰崖，我知道。”女孩子突然說，“我們的史籍裏記載過。第一次遷徙，從鐵刺山脈離開，我們就是從這裏下了海，順着冬天的洋流飄到了洛克法。那時山崖還沒有極冰。”
她說着指指上面，“跳下來，就回不去，連回頭看一眼上面都不行。所以我們把這裏叫瑞科裏斯，意思是不回頭的海角。”
“原來瑞科史黛是你們命名的。”我說，“我知道瑞科裏斯是古稱，後來音變，成了瑞科史黛。”
“是。我們離開大陸的地方，回來的地方，也是大部分人最後留下的地方。”女孩子答。 <!--章節内容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