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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一愣，“沒有？”
我随手一劃箱子，裏面顯然也充斥極冰，但我隻能感覺到極冰獨有的能量，沒有别的。
“完全沒。鎖也肯定打不開。”我說。
她偏頭看看箱子，最後點點頭。“你才是專家，你說怎麽開就怎麽開吧。”
那就太容易了。我拿了匕首出來，兩下砍斷鎖扣周圍的木頭，直接把鎖卸了。雖然我也希望盡量不破壞文物，但沒轍的時候隻好如此。女孩子撈起了不少冰，這會兒就把漁網先拴在船頭，湊過來看着。布隆也放下槳幫我扶着箱子，舉好手電筒。我費了好大力氣，連着用極冰刮刀一起撬，才終于掀開箱蓋。微弱的光芒下，一整塊極冰中，封着滿滿的全是石頭。
“是這個？”我問。
“應該是啊。”女孩說。
“感覺不太像。”布隆說。
我們三個面面相觑。不是不太像，是一點都不像。一整塊極冰中全是石頭，大概幾十塊，可是在燈光下還是黑漆漆的，紋理詭異，看着十分不舒服。
“你鑿一塊出來？”布隆說。
我抄了刮刀鑿子，小心清出最上面一塊，表面留一層薄薄的冰殼不刮開。布隆捧起來，打着手電遞到女孩子面前，女孩子看看，搖搖頭。
“這不是月石。”她說。
“不是？”
“你再鑿。”
既然不是，還何必再鑿。我繼續下手，但沒抱期望，下面全是一樣的這種石頭。一塊又一塊，開了十幾塊出來後，我突然看到冰下面露出一點光亮。
女孩子一下叫出了聲。
“就是那裏，有光的才是月石。是那塊！”
我點點頭，小心翼翼把挨着那點光的石頭都鑿出來，下手時卻有十分強烈的不适感。那光擾得我難受，皮膚刺痛。再一塊石頭拿出來，我已經快要握不住鑿子，好在光源終于露了出來。
那是枚藍色的符文，同樣封在極冰中，微弱的光芒下，依稀可以看到那上面的圖樣是一枚鹦鹉螺。
毫無疑問是我要的這一枚，我有點興奮，但按捺住了，感覺不好。前幾枚符文我碰到時會劇痛，但這一枚，連它的光芒都讓我難以忍受，我現在已經有點喘不過氣。
不敢下手。我問布隆能不能幫忙，布隆回答說害怕弄壞。我叫他不用太細緻，連着極冰鑿出來就好，布隆這才接過鑿子和刮刀。他特别小心，下刀時裏離符文非常遠，一開始還因爲緊張所以手抖。好在符文比較小，周圍裹着的冰又夠多，他花了好大功夫鑿了下來。我舉着準備好的符文小袋想讓他幫忙放進去，手拿着袋子，剛剛湊到那塊冰旁邊，就又開始疼。忍痛看着布隆把一塊冰連符文放進袋子，系好口，袋子現在隔絕了光芒，我終于放下了心。
我收了工具。而女孩子現在坐在了船闆邊，望着這一箱子石頭發呆。
“全都不是。”她說，“月石不是這樣子。”
“月石該是什麽樣子的？”我問。
“特别漂亮，和月亮一模一樣。”女孩子說。
“而且很輕？”
“很輕。”
我撿了一塊石頭掂了掂，的确特别輕。
“這就是月石吧。”我說，“隻是在極冰裏封了上千年，能量已經耗盡了。”
“不可能。我家裏的月石也是以前開采出來的，一直到幾十年前最後一塊還好好的。”
“大概因爲極冰。”我說，“我聽過娜美說，鲛人族要用月石的光芒來抵禦深海的黑暗，一枚大概隻能用百年。我不知道月石是怎麽形成的，但這個描述很符合魔法物品——會被消耗。”
我說着随手敲敲布隆的盾，它一直扣在船尾。
“極冰本身就充斥魔法能量，而且是腐蝕性很強的黑魔法，它會腐化冰，也會腐化其他東西。布隆這塊盾就是用極冰做的，上上下下全用特别的材料包好，這才隔離了極冰的魔力。箱子在極冰中封了上千年，保護它的魔法恐怕已經被腐蝕掉，或者能量耗竭，而後極冰中的能量就又腐蝕了月石。”
女孩子沒說話，她捧起一塊石頭，呆呆地看着。
“你見過月石，是不是紋理很像？”我問。
她點點頭。
其實她早就認出來了，隻是不願意承認。
“我本來打算把這一箱子月石都給娜美的，可是現在我一塊月石都沒法給她。一千多年來，我們伊爾部落一直給鲛人月石，每百年一塊，從來不失約。可是到現在，部落裏就剩下我一個，我卻不能履行諾言。”
她說着，慢慢低下頭去，直到整個人都栽在船底。
“鲛人要滅族了，像我們一樣。”她說，“他們救了我們，幫我們躲過冰霜監視者，可現在月石沒了，全都沒了，他們也要消失了。”
“不一定隻有鐵刺山脈有月石。”我說，“應該還有别的地方能找到。”
“會嗎？”
她的聲音微弱無力，幾乎聽不清。
“鲛人的曆史比你們長，在遇到你們之前，他們肯定在瓦羅蘭大陸其它地方找到過月石，所以就很可能還有更多。高山不止鐵刺山脈一座。”
“是啊。”布隆說，“一定還會有的。”
伊爾部落這個女孩子，她終于慢慢擡起頭來，望着我和布隆。
“會在哪裏呢？我要去找。”
“高山上，也許。”我說。
“可我出不去冰原。”女孩子說。
她終于崩潰，趴在那一箱子黑色的月石上，嗚咽不停。
布隆慢慢劃船，我想把剩下的極冰塊網起來。我不是漁民，不會用漁網，費了好大功夫才勉強都網到了。布隆又把船劃回我剛剛挖的洞，我們兩個慢慢把極冰填了回去。直到最後一塊最大的，我特意留好形狀的洞口的一整塊冰。我和布隆小心把這塊冰擡起來，調好方向，對準，慢慢填上洞口。看着還湊合。
東方露出一點光亮，要日出了。而女孩子仍舊趴在箱子上，不再哭，隻是呆呆地看着不知何處的前方。
“先回去吧。”我說，“回去再說。”
她點點頭，勉強站起身，發動了引擎。寂靜無比的冰崖邊突然是一陣引擎響聲，我們全都吓了一跳。 <!--章節内容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