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ad336();<!--章節内容開始-->
我們看到海岸線時，大概是上午九點左右。天早已大亮，是個晴天，海岸線上視野非常好，可以清楚地看到右方遠處的環形山脈。
“快到了。”女孩子說，“洛克法和凜冬之爪交界。”
洛克法和凜冬之爪嚴格說不該叫交界，這說法不對。但嚴格與否，誰又在意呢。根本不重要。我和布隆開始收拾東西。幾本書其實挺薄，也早用繩子捆好了，布隆就拎起來挂在他盾牌的羊角上。我看看自己的東西，其實比來時還少。工具全扔掉了，隻是多了枚符文而已。
還算輕松。女孩子停了引擎，讓海浪自然送小船慢慢靠近岸邊，然後轉過身來看我們把東西收拾好。她一直看着，直到我拉上背包拉鏈。
“你們去嚎哭深淵後就走了？”她問。
“我還想找工匠幫我把極冰裏的符文取出來。找不到就直接走了。”
“工匠，瑞科史黛有，斯科朵也有。”女孩子答。
瑞科史黛現在肯定不能去，斯科朵是阿瓦羅薩的首府，我去得也不多，一兩次。那裏同樣沒什麽好回憶，我發現整個弗雷爾卓德都沒我什麽好回憶。不過這不急，到了嚎哭深淵再說。“那你呢？”我随口問，“送完我們，你去哪裏？”
“我？當然是去找月石了。”
“找月石？”
我和布隆都是一愣，女孩子點點頭。“你們不是說還有别的地方會有月石嗎？”
我們對望一眼，然後一起答：“肯定會有。”
“那我就去。”女孩子說，“我們和鲛人有過承諾，就要履行到底，到我們部落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那一天爲止。”
我和布隆沒說話。女孩子頓了頓，突然一笑。從扔了月石的箱子她就一路沉默，更别提笑容。但她現在笑了。
“翻遍瓦羅蘭的高山，找一枚月石，我會不會很像個探險家？”
她說，順便眨眨眼。
于是我一下也被逗笑了。“不用像，你現在就可以這麽說。你看，你去過冰霜守衛領地，爬過鐵刺山脈最高峰，被抓住又逃出來。現在你又跟着我挖了一箱子東西，探險家該做的事你都做過了。如果這樣都不算是探險家，那什麽還算呢？”
她就又笑了，卻有點悲傷。
“等我好起來，我就去。”她說。
我們再度陷入沉默。如布隆所說，這是冰裔會有的症狀。昔日深淵大橋一戰，反抗軍把冰霜監視者扔下深淵，魔法失效，他們終于得以複原爲人類。但麗桑卓回歸後又開始使用這種黑魔法。我不知道爲什麽魔法在這個女孩子身上沒生效，但後遺症終歸留下了。在船上時，我還在想索拉卡或者娜美會不會有辦法，但如果有，麗桑卓不會活到今天。
“你們爲什麽都不說話？”女孩說，“你們覺得我不會好起來嗎？”
“能。”我說，“肯定能。”
誰都知道隻是敷衍，但女孩子十分認真。
“我們是受過海神祝福的，所以它們不能把我變成冰裔。那海神就一定還有辦法，讓我複原。”
“是的，肯定有辦法。”布隆說。
女孩子又笑了。
“等到我能離開冰原，我就先去找月石。找到了，拿給娜美，然後就去旅行。我要把瓦羅蘭大陸上所有好看的地方都去一遍。我要先去一次森林——我還沒見過沒有雪的森林。探險家，哪裏的森林會好看一些？”
“艾歐尼亞？”
“那就去那裏。然後是恕瑞瑪沙漠，然後是烏提斯坦，我聽說那裏有很久很久以前的遺迹，我們部落的史籍中記過。還有比爾吉沃特，我想看看冬天不會結冰的海面是什麽樣子。對了，還有城市，我還沒去過大城市，瑞科史黛到處都是冰，斯科朵就是個小村落，一點都不好看。你是皮爾特沃夫的對嗎？那裏很漂亮吧？是不是有好多好多很高的房子，到了晚上整個城市都會亮燈，一點都不黑？”
她說話時眼睛亮亮的，皮爾特沃夫徹夜長明的燈火也沒有這麽漂亮，就算是夜空中那一枚流浪者之星也比不上她。
“的确如此，燈火通明。而且氣候和這裏很像，冬天有點冷，我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不過吃的東西你一定會喜歡的，我們也是港口城市，常年有很好的海鮮。”
“那不可能。弗雷爾卓德别的東西都不好，海裏的魚是最棒的。還得是我們部落撈上來的魚，别的部落都不行。”
她說着拍拍胸脯，我和布隆就都笑起來。“魚也一樣挑剔，最好的魚隻鑽最好的漁夫的網。”我說。
“那是。”
她說着拿起長長的船槳，海浪快要把我們送上岸了。我們還看到成群的海鳥，乘着海風貼着海面一圈一圈盤旋。偶爾會有一兩隻一頭紮進水裏，再飛出來時就叼着隻小魚。女孩子把槳送進水裏，慢慢劃着。
“探險家，我肯定會去皮爾特沃夫，到那時我就去找你，怎麽樣？”
“沒問題。布隆來過嗎？”
“啊？”
大塊頭一愣，然後搖搖頭。“還真沒去過。”
“那你們一起來吧。魚不如弗雷爾卓德的好，你們就湊合吃。我帶你們逛逛城市，景色不一定好，不過和冰原完全不一樣，起碼可以看個新鮮。皮爾特沃夫博物館是一定要去的，裏面有一間大展廳放的全是一個叫伊澤瑞爾的文物販子從大陸各地連偷帶搶弄回來的東西，我最喜歡帶人逛這裏，順便聽人家誇我兩句。對了，還可以坐飛艇去比雷蒙德海角玩一圈，你們可能早就看膩了，但那飛艇絕對值得坐——傑斯的私人飛艇，包你們上去就不想下來。我替他做主借來了。”
不止是賣輔助，隻要是隊友我都賣，傑斯自然更不在話下。這次換做布隆笑出了聲。“一定去，尤其去博物館。”他說。
“一定去。”女孩子也說，她看看布隆。“我們一起？”
“沒問題。”
她終于開心了，看得出來，爲這不知何時才能實現的遠遊計劃。
也許永遠都不能實現。 <!--章節内容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