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寝宮裏夜間是不熄燈的,又因着九五至尊專用的顔色都是明黃色,所以這床帳都是明亮的黃色,此時映着床帳裏突然出現的一個人,清清楚楚。和剛剛夢裏出現的那張臉一模一樣,清清楚楚!
然堂堂大炤文韬武略的皇帝陛下,此時見着來人既不是手擒了他,也不是喊人來手擒了他。而是以一個極其敏捷且熟練地姿勢迅速得竄到床尾,且還沒忘拉起明黃色的錦被掩住胸口。顫聲低低得質問他,一副怕極清白不保的樣子。“你……你何時來的?來想幹什麽!?你可知這……這是要被砍頭的1
事後很久慕瑾璃回想起來,當時自己這一系列說出來沒法見人的反應,都是來自靈魂深處最不堪回首的記憶。
可見那時候平生對他的影響力已經惡劣到了發展成心理問題,相當嚴重了。
再過了很久之後,慕瑾璃已經和平生在龍床上錦被翻浪,夜夜不休的時候。每每回想起這一幕,都覺得羞愧難當,隻一勁兒得在龍床上折騰平生,以重振雄風。
但那都是以後,現在還是現在。
平生見着他這副反應,心裏頭覺得有些不對味兒,但是也沒太在意這個。畢竟自己現在被師父施了幻身訣把胸給變沒了,是實實在在的男子,至少看起來是的。所以有點急事私入别的男人寝殿打攪下他睡覺應該也沒什麽特别奇怪的,而且這個人不是别人,是阿璃啊!
于是平生便對着慕瑾璃說了正事,而且義憤填膺,但是怕外頭守夜的人發覺還是壓低了聲音。因爲現在隻有兩個人,平生自發的略去了他是大炤國君的這個身份。“阿璃,你爲何要躲着我?!我今天在養心殿外頭等了你一天,你居然都不出來見我!我現在玉佩也還給你了!你跟我說你究竟爲什麽要躲着我!?”
慕瑾璃這種臉皮薄面子緊的,在這種又做噩夢又噩夢成真的當下是絕對說不出實話的,要是一說出來也就坐實了朕以前被變态非禮啦,朕還被變态夜襲在龍床上非禮啦這樣的事實,那他這皇帝還做不做了?臉往哪擱啊?
所以一時之間,大腦一片空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沒哆嗦出來點什麽。
想必文武百官看到此時皇上的表情一定都會産生這麽慫,皇上定是被掉包了這樣的想法。
講真,後來平生跟他一起回憶的時候,他自己都不敢相信。這是大炤皇帝陛下終身黑曆史,别人不知,但平生常常拿來逗他,無聊時逗一逗,效果拔群。
這時平生見他不回答,自己說着說着還覺得委屈起來:“你知不知道我是因爲你當初跟我說你住在京都,所以才跟着肖大哥來京都的。”
慕瑾璃:“……”我怎麽當時嘴這麽欠!
“都有半年沒見了,好不容易見到了你,你居然還這麽不待見我!?”
慕瑾璃:“……”求你放過我!
“你是不是因爲我當時不辭而别,還在生我的氣啊?”
慕瑾璃:“……!!”不是我不辭而别嗎!?
平生終于氣憤了,“你怎麽不說話啊!?說話啊!”
從古至今第一人,敢于如此正面呵斥當今聖上。高辛沒見着第一次,但是後來許多次他都在殿門外聽牆根聽到了,對平生這個娘娘達到了盲目崇拜的地步,當然對皇上還是發自内心的恭敬,不要命得才會去效仿。
然而此時,殿門外傳來了值夜太監的禀告。“皇上,王爺在殿門外候着,說是有要急之事求見。”
慕瑾璃一瞬回了往日狀态,直起身子沉聲問:“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回皇上,已經是寅時了,還有一會兒便要早朝了。”
“朕這就起,不必進來伺候。”
太監雖覺奇怪,但也不敢多疑。“是。”
慕瑾璃迅速得穿戴好了朝服,因往日都是宮女太監更衣的,自己動手的時候便有些手忙腳亂,尤其是這寝宮内還有個變态。
終于滿頭大汗得穿好了,剛擺起兇神惡煞的臉要回頭警告平生,卻一回頭見了空空龍床,剛才還在的人早就不知了去向。
慕瑾璃不知覺得長出一口氣,扶額暗忖道,沒想到這小變态輕功這般好,連自己都沒發覺。看來得多派幾個暗衛來值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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