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事?”
紫蘇擡頭看向青青。
青青撇了撇嘴,将邱家婆子來白拿事禀告了紫蘇。
紫蘇挑了挑眉頭,眉宇間掠過一抹冷笑,對青青道:“你告訴大張,要是讓那婆子拿走半兩,他就給我卷鋪蓋滾蛋!”
“姑娘,你别惱,我已經告訴大張怎麽做了。”青青小聲勸了紫蘇道。
紫蘇看着眉梢隐有得色的青青,挑了唇角道:“哦,說來聽聽。”
“我讓大張指責那婆子冒充邱家人,再順便送頂高帽子給邱家,一則堵了世人的嘴,二則讓邱家啞巴吃黃連說不出苦。”
青青的話才落,門外便響起高聲的争吵聲。
“有好戲看了,姑娘,快,我們看戲去。”青青不由分說,便擁了紫蘇走到門邊,虛打了簾子,對紫蘇道:“姑娘,看熱鬧吧!”
紫蘇站在一邊,就着門簾的縫隙往外看,便見大張和那婆子吵在了一起。
“這是不是陶家的酒鋪子?”婆子叉了腰兇神惡煞的對大張吼道。
大張臉上始終是生意人的淡淡笑臉,對婆子點頭道:“沒錯,東家确實姓陶。”眼見婆子便要接了往下說,大張卻是飛快的道:“隻媽媽這話問得确是奇怪,難道因爲東家姓陶,這酒就得白給你不成?”
婆子冷冷一笑,等的便是大張的這句話,當下抖了抖麻布袋一樣的胸,往櫃台前又擠了幾分,大聲道:“若這東家姓陶,這酒怕是我不白拿,你東家都得求着白送。”
她的話一落,人群便喧嘩起來。
衆人竊竊私語,不明白這媽媽是何人,怎能說出這樣的大話來!生意不都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嗎?偏生她臉大,不白拿,人家還上趕着求着送?都暗道:莫不是那吃人不吐骨頭渣的指揮使家的下人?
當下便有人問道:“媽媽在哪家府上當差,好大的面子!”
“我是邱家的人。”婆子站在那,得意的好似打了勝仗的公雞一般,雄糾糾氣昂昂的對衆人道:“邱家知道嗎?”
“哪個邱家啊?”人群裏有人問道:“這芙蓉鎮隻聽說邱員外家姓邱,可這邱員外跟這陶東家又有什麽關系啊!”
“切!”婆子撇了嘴,一臉不屑的道:“我不是邱員外家的,我是邱老爺家的。”
“邱老爺,哪個邱老爺?”
“和陶姑娘定親的五公子邱燕竹,五公子的父親便是我家主人。”婆子大聲嚷了後,對衆人道:“我到是要問問,這公公家要宴客用酒,這做人媳婦的是不是該盡盡孝孝送幾壇自己家釀的酒去?”
婆子的話一落,人群便是一默。
邱燕竹爲與陶紫蘇結親被除族置府另住的事,已然傳遍芙蓉鎮的角角落落。但事情的真假,卻是無從認定。眼下看這婆子做派,似乎并不似是傳聞一般啊!
婆子見衆人默然無語,不由便眉間閃過一抹得色,三角眼一轉,心道:還是大奶奶想得到周到。凡事總是虛虛假假真真實實讓人摸不到底才好趁亂辦事!她這會子光明正大的上門拿酒,陶紫蘇若是爲了邱燕竹的名聲,便得認了這啞巴虧,若不然……婆子眼底再忍不住滿滿的笑意。
隻她的笑意才起,在大張的聲音響起時,人便似被冰凍住了一般,僵在了那。
“你這婆子可真是好笑。”大張毫不客氣的對着婆子一聲狠啐,怒聲道:“誰不知道邱老爺明事識理,邱家太太蕙心纨質,邱家便不是家财萬貫卻也是豐足有餘,又豈會向這尚未進門的媳婦強要酒水?”
“是啊,是啊!”
人群裏爆發起一片附合聲。
“都說是男方向女方送東西的,哪有明着強占女方便宜的!那邱老爺雖不似邱員外家有錢,可也不緻于十幾兩銀子拿不出!”
大張眼見群情激憤,将緊攥的手心往衣擺上擦了擦。指了,面如土色,正要張嘴強辯的婆子道:“分明是你這婆子打着邱家的旗号來騙酒。”
“不是,我是邱家人。”婆子不知道這夥計竟然敢陡然發難,一時間不由便慌了手腳,一慌,心頭便起了狠意,怒聲道:“混帳東西,你敢這樣打邱家的臉,你是不想你東家嫁進邱家了是不是?去,将你東家請出來,我要跟她當面對質。”
大張冷冷一笑,不屑的道:“你是什麽東西,我東家又豈是你說見,便能見的?”稍傾話峰一轉,怒聲道:“我且告訴人,識相的給我滾,不然捆了你送官府告你個詐騙。”
“你……你……”婆子顫手指了大張,一口氣不上不下,隻将她哽得臉如豬肝,偏生打酒的人還嬚她占了位置礙了事,起哄道:“趕緊滾,别耽擱爺打酒,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老騷貨,騙這些酒給你那老相好吃,就不怕你老相好,酒後亂性,将你閨女當成你……”
一陣淫言穢語響起,婆子隻氣得兩眼直翻,差點便要倒下地去。
屋子裏,青青死死的咬了嘴方忍下笑,擡頭對紫蘇道:“姑娘,解不解氣?”
“解氣?”紫蘇冷冷一哼,邱家的那些人到底打的什麽主意她不知道,但惹到她頭上來,那可别怪她不給面子,當下探手一撩簾子,便走了出去,冷聲道:“怎麽回事,吵吵嚷嚷的?”
大張看着紫蘇走出來,先是怔了怔,很快便反應過來,上前抱拳一揖道:“姑娘,這婆子自稱是邱家的人,要我們白給她十壇酒!被我拒絕了,正在這鬧事呢!”
“咦,這就是陶姑娘?”
“哎,這姑娘長得可真像那畫裏人的。”
“是啊,是啊,邱家是燒了什麽高香了,找到這樣能幹又漂亮的媳婦!”
紫蘇一概不去理會衆人的品頭論足,她隻将目光幽幽的看向正大口喘了氣的婆子,眉宇輕蹙,狀試疑惑的道:“你是邱家的?”
婆子連連點頭。待得緩了那口氣,便狠聲道:“姑娘,你這夥計好沒眼力見,這樣的人姑娘也不怕他将你這鋪子給做砸了。”
“那依着媽媽的意思?”紫蘇笑盈盈的看向婆子。
婆子當紫蘇是有心讨好,當下便恥高氣揚狠狠的剜了大張一眼,道:“辭了,這種人還留着做什麽?姑娘若是沒人用,稍後我回了太太,讓太太撥兩個人給姑娘用便是。”
大張眼見紫蘇跟婆子你一言我一語,說得甚是客氣,不由便緊張巴巴的看向紫蘇。生怕,紫蘇真依了那婆子的話,将自己給辭了。
青青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暗暗的啐了句,笨死了的家夥!
“這樣啊!”紫蘇目光上下打量了婆子好幾眼,眼見婆子臉上得意的神色越來越濃,下一瞬卻忽的便斂了笑容,冷冷的道:“我的夥計,何時輪到你來指手劃腳?”
“陶紫蘇……”婆子見紫蘇乍然翻臉,當下便往前一竄,指了紫蘇道:“你個小小商戶之女,怎敢如此對我?”
便在衆人怔愣時,紫蘇“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笑聲一斂,她對一直安靜的立在她身側的青青娓娓說道:“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瘋婆子,竟敢跑這來撒野。我到是有心讓人将你打了出去,又恐髒了我這地,你即口口聲聲說你是邱家的人,我便使了人領你去邱家跑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