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邱家?
婆子怔怔的看了紫蘇,不明白紫蘇怎的會讓人領了她去邱家!但很快婆子便反應過來,當即臉色慘白。
紫蘇這是要借邱家的手來處置她了。
若是事情不鬧到候氏面前,候氏自可推脫了事,隻說是不知。可事情一旦鬧到候氏面前,候氏爲着邱家的名聲便一定會處置了她!邱家擔不起這個污名。
婆子雖然醒悟過來,但卻醒悟的太遲!
“姑娘……”
婆子不甘的看了紫蘇,不明白大奶奶的推斷怎會錯了?陶紫蘇若是一心要嫁進邱家,不是應該讨好着她們的嗎?怎的,這陶紫蘇此刻卻似那走出山林的獸一般,目光所到處便是可以預見的鮮血淋漓!
“青青,你喊了人陪這媽媽走一趟吧。若這婆子說了假話,你也不必來回我,直接送到縣衙去便是,想必現場的叔叔伯伯們,都不介意做個人證。”
“當然,當然!”
衆人連連應道。
青青看了臉如白紙的婆子,冷冷一笑,高聲應道:“是,姑娘,奴婢這就去辦。”
青青走出櫃台,不由分說的便上前拽了婆子,高聲道:“走,姑娘我陪你走一趟。”
婆子被青青扯得一個踉跄,當下心思一轉,不由分說狠狠的甩了青青的手,撒了腳丫子便往外跑。
“你站住!”青青喝了一聲,便要拾腳去追。
“不用追了。”紫蘇喝止了青青,淡淡的道:“看這一把年紀,想必是家裏有不得己的苦衷才出來行這龌龊之事。算了!”
“可是……”青青跺腳,在接到紫蘇冷冽的目光時,隻得嘟了嘴道:“好吧,姑娘,你總是這樣,把誰都想得艱難,卻不想想你自己有多難。”
紫蘇心中對青青的機靈當真是越發贊賞的緊,雖則心下歡喜,臉上卻是不露聲色,回頭對等了許久的客人道:“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爲了表示我的謙意,諸位的酒一律打九折。”
“哎!”
這可是難得的好事,費了些許功夫,就少花了一百文錢!衆人自是高興的得緊。一高興買了酒回家,便将今天的事逢人便說上幾句。
末了,總要語重心長的道:“那陶姑娘可真是個菩薩心腸的人。”
不幾日,事情便傳到了候氏的耳朵裏,她當下是氣得臉紅白赤的,将屋裏的東西摔得“啪啪”響,最後,怒聲道:“去,請了大少奶奶來。”
婆子下去請人不說。
且說荀慧娘得了婆子的回話後,忐忑不安的過了好幾日,心下又是怨恨婆子的辦事不力,又是埋怨紫蘇的咄咄逼人!原是想給紫蘇鬧個沒臉,不想輪到末了,卻是自己讨了個沒趣!一氣一惱,幾夜沒睡好,不小心便受了涼凍到了。
這天才讓丫鬟在屋裏燒了好幾盆的炭,正捧了濃濃的藥汁閉了眼往嘴裏灌,不想門外卻響起婆子的聲音,“大奶奶,太太請您好去趟。”
荀慧娘端在手裏的藥碗便晃了晃,淋了自己一身的藥汁,有心想發作,可想到來的婆子是候氏跟前服侍的,到時傳了過去,還道是她給候氏臉色。要知道,她可不是陶紫蘇,沒的本錢跟候氏叫闆!隻這一刹,心下卻是百轉千回,然,最終還是掩了心緒,對門外說了句。
“知道了,我換身衣裳就去。”
不管荀慧娘願不願意,她最終還是由着婆子侍候着到了候氏的院子裏,眼見院子裏沒什麽下人,隻留了一個适才傳話的婆子在廊檐下侍候着,荀慧娘心裏便打起了鼓。可,事到臨頭,躲不過,避不開,隻能橫了心向前。
婆子遠遠的見了荀慧娘,屈膝福了福,便轉身對屋裏說道:“太太,大奶奶來了。”
“讓她進來。”
婆子打起簾子,對荀慧娘道:“奶奶請進吧。”
侍候荀慧娘的婆子便要跟了進去,不想守門的婆子卻是擡手攔了攔。那婆子便看向荀慧娘,荀慧娘幾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婆子頓了頓,退了下去。
“媳婦見過母親!”荀慧娘上前給候氏請安。
臉冷得像刮了層冰一樣的候氏,目光陰森森的看了荀慧娘,稍傾冷聲一哼。
荀慧娘聽得那聲冷哼,心下不由便打了個突突,臉上的笑也僵了僵。
“跪下!”
一聲怒喝響起,荀慧娘不由自主的便雙腳一軟,跪在了地上。
待得她醒過來神來,是又羞又惱,然既已跪下卻是不能起來。隻得揚了頭哀哀凄凄的看向候氏道:“母親,可是媳婦做錯了什麽事,惹得你生氣了?”
“千錯萬錯都是媳婦的錯,母親請千萬保重身體才是。”
候氏看着宛轉求情的荀慧娘,心底的那口惡氣雖則散了散,但卻還是不想輕易放過。是故,她目光仍舊如刀的睨了荀慧娘,冷言冷語的道:“荀氏,你是得有多窮才會到人家門上去是詐幾壇子酒啊!”
荀慧娘被候氏問得臉色一僵,爲這事,她腸子都悔綠了。
當時隻想着不給陶紫蘇臉,讓她壞了自家妹妹的姻緣。過後,卻是恨死自己用了那麽一個漏洞百出的手段。此刻,被候氏一提,更是滿心的不是滋味!
“母親,媳婦實在是看不慣那陶紫蘇這般抛頭露面,壞了我邱家的名聲。”荀慧娘将早就想好的說詞,緩緩道了出來,“再說了,她既釀得一手好酒,爲何從不想着送給進府給父親和夫君等人償償。分明就是不将父親和母親您看在眼裏。”
“她可不是我邱家婦!”候氏怒聲道:“到是你這個邱家婦,你口口聲聲說她眼裏沒我,你眼裏又有我嗎?”
“母親你當真是冤枉媳婦了。”荀慧娘當即委屈萬分的對候氏道:“我若是心裏沒有母親,又爲何會替母親心疼大妹妹,不顧自己的臉面,去教訓那陶紫蘇!”
候氏便窒了窒。
當日邱杏娘那番沒有輕重的話到底是惹惱了邱老爺,第二日便讓人送了邱杏娘回陳家,臨走前還對邱杏娘道:“若是沒有他的允許,敢私自回娘家,他便将她的東西都扔出去。”
想到這,候氏的心便跟刀割了一樣痛!
她捧在掌心的人,爲着一個野種,受這般的委屈!當真是恨不得拿刀割了邱燕竹一塊肉才痛快!
荀慧娘見候氏臉上神色翻湧,便知道自己成功轉移了怒火,當下越發的小心。
候氏撩了低眉垂眼做低伏下的荀氏一眼,稍傾,沉沉的歎了口氣,心道:荀氏雖則愚笨了些,但到底是跟她一條心的。隻往後這做事,卻不能由着她這般沒腦子瞎折騰。
“起來吧。”
“媳婦謝母親。”荀慧娘小心翼翼的站了起來,走到候氏身後替她輕輕的捏起肩背來。一邊輕聲道:“母親,這次雖說是兒媳考慮不周,行事魯蠻了些。可也看出了,那陶紫蘇是個什麽角色了,怕是,以後要想在她手裏讨到好很難哩。”
候氏冷冷一笑,淡淡的道:“她再曆害也曆害不過這綱常理法去!”
荀彗娘見有戲,不由便急聲道:“母親可是有了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