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氏但笑不語。
荀慧娘便又讨好賣乖的逗趣了一陣,候氏這才低聲将自己的打算一一與荀慧娘道來。
“這能行嗎?”荀慧娘看了候氏道。
“怎麽就不行?”候氏眼有得色的道:“我就不信他敢拒絕。”
荀慧娘想了想,當下便抿了嘴,甜甜笑道:“姜還是老的辣,媳婦便是再過個幾十年也沒有母親的一半能幹!”
候氏得意的哼了哼。
邱家兩婆媳的算計,紫蘇自是不知,也無暇顧及。
她眼下心思全都放在了三弟和邱燕竹身上,雖說三弟每到一處便會送信回來,照着信中所說,二月初他們必是能趕回芙蓉鎮的,可紫蘇心裏還是牽挂不已,好在很快就過年了,一番忙碌牽挂二人的心思便淡了許多。
“二姐,門外一個叫菊生的姐姐說要見你。”穿了一襲大紅刻絲小襖的四妹俏生生的自門檻外一路走來。待看到紫蘇正持了茶壺替梅聖俞沖茶時,連忙步子一斂,甜甜一笑,輕聲道:“明遙見過先生。”
梅聖俞擡頭朝三妹看過去,在對上三妹明眸皓齒的臉時,不由呵呵一笑,輕聲道:“明遙姑娘,這大正月的你怎的不去街上逛逛買買自己喜歡的小玩意,可是你姐姐苛待了你,不曾給你過年的壓歲錢?”
“不是的。”三妹連忙替紫蘇分辯道:“我二姐給了我銀兩的,是我自己不想去。”
“哦?”梅聖俞笑道:“爲何不想去?可是銀兩給少了?”
“沒有,二姐給的銀兩好多。”
眼見三妹瓷白的臉上爬上兩抹紅暈,急得額頭直冒汗時,梅聖俞哈哈一笑道:“好了,好了,是逗你玩笑的,你二姐将你當成她的掌中寶,怎麽會虧待你們呢!”話落,回頭對紫蘇道:“聽了這幾天的炮竹聲,梅某去補個覺,姑娘你會客吧。”
紫蘇便笑了起身道:“我送送先生。”
“留步吧。”梅聖俞連忙擺手道:“你我不是外人,不必這般客氣。”
紫蘇笑着送了梅聖俞出了屋子,待得梅聖俞走過月洞小門,這才轉身對三妹道:“去請了那位菊生進來吧。”
“哎。”
三妹轉身去請人,青青手腳利索的上前收拾茶盞。
“姑娘,邱公子和四弟快回來了吧?”
紫蘇笑了道:“嗯,若是腳程快一點,能趕回來過上元節。”
青青聞言,便笑道:“哎,那就好。”
正待再說幾句,眼見三妹領了個面生的小婦人朝這邊款款而來,青青便咽下到了嘴邊的話,擡頭對紫蘇道:“客人來了,我去重新沏兩盞茶來。”
“好,你去吧。”
青青才退下,三妹便領了菊生走進屋,對紫蘇道:“二姐,客人到了。”
紫蘇笑了對略有些忐忑不安的菊生道:“菊生見過姑娘。”
紫蘇擺手,指了一側的椅子,“坐下說話吧。”
“謝姑娘。”
菊生小心的在椅子上搭了半邊屁股,不時的擡了眼角打量紫蘇,打量屋裏的一切。她對紫蘇的記憶是深刻的,卻不想這才短短數月,從前那個落魄不堪的人變搖身一變成了這芙蓉鎮首屈一指的大紅人!
一路走來,到處都是議論她的人,誰不說這陶家的姑娘不僅能幹還良善!能幹這是勿庸置疑,可若是說良善……菊生腦海裏便響起自家奶奶的話,“良善?真真是笑死個人了,她陶紫蘇可是個八歲就敢搬刀砍人的主,這樣的人也謂爲良善?”
便在菊生腦海裏跑馬的時候,耳邊忽的便響起紫蘇的話。
“你來,可是你家奶奶有事?”
菊生連忙斂了思緒,擡眼看了紫蘇道:“回姑娘的話,我家奶奶想請姑娘去吃個便飯,不知道姑娘方不方便?”
菊花請她去吃飯?雖是心底很是詫異,但臉上卻是不動聲色,笑盈盈的道:“自是方便的,隻不知道是在哪一日?我好把事情安排妥了。”略頓一頓,解釋道:“你也知道,我現在手裏事多。”
“是,奴婢明白的。”菊生連忙點頭,稍後道:“奶奶的意思是趕早不趕遲,便安排在明天,若是姑娘不方便,日子可以再挑。”
“明天……”紫蘇在心裏想了想明天有什麽事,确定沒什麽事後,便參菊生道:“行,你回你家奶奶,我知道了,明天申時三刻我一準趕到。”
“是,那奴婢便告辭了。”菊生站起便要退下。
紫蘇擺手道:“等等。”
回頭對一邊侍候的青青道:“去,搬壇十斤的酒來,讓菊生帶回去。”
“是,姑娘。”
青青退了下去。
菊生是知道紫蘇這酒賣一兩銀子一甕的,連忙推辭,紫蘇笑了道:“你不用爲難,我與你家奶奶關系匪淺,這一甕酒,該是我給的。”
菊生讪讪無語,不多時,青青返回,将酒給了菊生。
那邊廂且不說紫蘇是如何揣度菊花請的這餐飯,到是菊花接了菊生的那甕酒,令人拿了酒盞淺償一口後,不由便歎息道:“有時,真不知道這陶紫蘇到底是個什麽人!”
“怎的了?”菊生在一邊不解的道:“奶奶與她不是從小一起大的嗎?”
菊花笑笑搖了搖頭,輕聲道:“你不知道,我從前是有多嫉妒多羨慕她,我還……”稍傾歎了一聲長氣,對菊生揮手道:“下去吧,我一個人呆呆。”
“是,奶奶。”
菊生正待退下,菊花卻又忽的道:“等等,你去廚房看看,明天的宴席不需要多豐富,但一定要精緻。”
“是,奶奶。”
菊生退了下去,沒走多遠,便與穿了一身黛藍寶相紋花的小虎子。遠遠的小虎子看到菊生,便撒了腳丫子,朝菊生跑了過去,菊生看得心一顫一邊搶步上前,一邊急聲道:“哎,當心些,當心些。”
“這是要去哪兒啊?”菊生接了小虎子抱在手裏,擡手擦了他臉上的汗,輕聲道:“你娘心情不好,我們不去吵他好不好?”
“好。”小虎子點頭,看了菊生道:“那菊生你陪我玩好不好?”
菊生聽得小虎子的那聲“菊生”臉上的笑便僵了僵,稍傾又笑道:“不行呢,明天家裏要來客人,我得去廚房看着。”
“那我陪你去廚房,你空了再陪我玩。”
菊生哽了聲音,點頭道:“好,我們先去廚房。”
話落,抱了小虎子便朝外走,将臉不經意的擦過小虎子的衣裳,下一刻,臉色恢複如初!
轉眼一天便過去了。
次日,紫蘇依約而來。
距上次紫蘇爲三弟之事上門,這是二人第二次見面。
紫蘇對菊花這個間歇性神經病患者其實還是有些心情忐忑的,但在看到神色雖然冷淡,言語間卻還算是客氣的菊花時,一顆忐忑的心便稍稍的放松了些。
“論做菜,我府裏的廚娘捆在一起,也抵不了你一個手指頭。”菊花端了茶盞對紫蘇遙遙一舉,淡淡的道:“所以,雖說是請你吃飯,其實也就是我們姐倆碰個面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