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這麽大人,怎麽連走個路都走不好。”風清宛沒好氣的斥了青青幾句,卻還是伸手去扶了她。
“奶奶,您能不能别一天到晚将老啊老的挂嘴邊,您就算是氣不死那些太太夫人們,奴婢遲早有一天也會被您給害死的!”青青嘟囔着抱怨道。
“哎……”紫蘇擡手便掐了她一把,“自個走路不小心,還怪我。”
青青被掐得一聲尖叫,聲音傳得老遠。
紫蘇到沒想,她能叫這麽慘烈,一下子便怔了怔。待回過神來,臉上不由便有了抹恍惚,她前世死的時候28歲,加上這一世的年齡都已過不惑了,也難怪她總覺得自己老了。可她這個西貝貨卻又隻有自己知道,别人眼裏,她還隻是個才剛剛成年的小婦人而已,怎麽就老了!可讓青青說着了,她要嫌自己老,那些三十好幾的太太夫人們,當真是要氣得吐血!
這般想着,兩人一走一停的便回到了自己暫住的院裏。
遠遠的便看到邱燕竹立在廊檐下朝這邊張望,見了她們,幾步迎了上來,嘴裏怪責的道:“怎麽回事,這是把腳崴了還是……”待近了,看到崴了腳的是青青後,愣是半天沒回過神。
吓得青青連忙自紫蘇手裏掙紮着退到一邊,“奶奶,奴婢喊了陳婆子來侍候您吧!”
紫蘇擺了擺手,“你自個兒去找些鐵打酒搓搓吧,我這不用人侍候。”
說着,扯了怔怔的邱燕竹往屋裏走,一邊走,一邊問道:“舅舅找你去什麽事?”
邱燕竹示意紫蘇坐下,他随手提了壺着的茶壺替紫蘇倒了盞水,遞了過去,待紫蘇接在手裏,他又替自己倒了一盞,捧了茶盞坐在紫蘇身邊,卻是半響沒開口。
“怎麽了?”紫蘇擡頭看向邱燕竹。
邱燕竹抿了抿唇角,将手裏沒喝一口的茶盞重新放到了桌上,續而垂了頭,輕聲道:“舅母不行了!”
沒有得到紫蘇的回話,邱燕竹擡了眉眼看過來,待看清紫蘇木然的臉時,歎了口氣,探手将紫蘇手裏的茶盞取了,握了她的手,輕聲道:“邱家在安州的鋪子遭了火災,錢财貨物損失不說,還死了幾個夥計,又連帶着将周邊的民房也給燒了……”
“什麽時候的事?”紫蘇聲音略帶幹啞的看了邱燕竹,“我怎麽一點都沒聽說?”
“消息是我去安肅時傳過來的,那個時候你忙三弟的事還來不及,哪裏能關注到那邊。”
“是不是陳家使人幹的?”紫蘇看了邱燕竹,“怎麽就那麽狠,那都是人命啊!”
邱燕竹默了一默。
見他不語,紫蘇便也跟着沒有出聲。
屋子裏一瞬間靜得可怕!
“燕竹!”紫蘇将手自邱燕竹手裏抽了出來,反手握住邱燕竹冰涼的手,輕聲道:“你是不是在怪我?”
“沒有。”邱燕竹飛快的擡頭,“我沒怪你。”
他清澈如黑矍石一樣的眼睛裏映着她帶着三分悲涼七分無奈的身影。紫蘇看着眸子裏的自己,稍傾,輕聲道:“我們能幫上什麽?”
“不……”邱燕竹搖頭,“舅舅喊我去,是告訴我,讓我小心陳家。”
聽了邱燕竹的話,紫蘇好半響沒說出話來。
然不管候氏有多可惡,這樣傷根動本的動作,卻不是當初紫蘇料想到的。她想到了陳家會遷怒邱家,但卻想不到陳家動起來,這般的狠,竟然出手就是好幾條人命!
這更愈發增加了她心中要将陳家砌底連根拔除的決心,正準備與邱燕竹商議陳家五公子“殺夫奪人妻”的事,不想邱燕竹卻是忽的說道。
“不知道出什麽事了,我回來的路上,那些軍士在設卡嚴查,聽說過後還要挨家挨戶的搜查,好像是說一個姓秦的還是什麽的大人府上丢失了貴重的東西。”
紫蘇蓦的便想起酒窖裏那個穿着不一般,渾身上下露着貴氣的男人。她在第一眼,便覺得這人不是尋常人,可是卻問不出個所以然來。現在,外面在盤查,雖說是打着尋東西的名頭,可說不定實際上便是找人呢?
隻是,這個年輕的男子到底是什麽人?能連官府都驚動,甚至全鎮搜查?
“怎麽不說話了?”邱燕竹看向紫蘇,“呆呆的樣子,是不是有什麽事?”
“不是。”紫蘇搖頭,她擡眼看了邱燕竹,輕聲道:“前幾天我去安肅的時候,有人偷偷跑進了我們府裏,被三妹發現了,她把那人給拿下來了。不過,我瞧着,到不像是陳家的人,你說,那些軍士要找的人,會不會是他呢?”
邱燕竹聞言猛的一震,立刻道:“走,我們去看看。”
紫蘇當下起身,随同邱燕竹往後院那處空下的屋子走。不想,兩人才剛走下廊檐,便看到天空中綻起一抹絢麗的煙花。
“咦,怎麽好端端的不過年不過節的放起煙花了?”紫蘇對邱燕竹道。
邱燕竹看着那抹轉瞬即逝的煙花,蹙了蹙眉頭,對紫蘇道:“好似是從我們後院綻起的。”
“啊!”
紫蘇一愕,待回過神,立刻喊了邱燕竹,“走,快去看看。”
兩人急急忙忙的往後院走,眼見得穿過月洞門便到了,不想,三弟和四妹卻是急急的自月洞門内跑了出來,兩個人臉上的神色都很難看。
“出什麽事了?”紫蘇幾步迎了上前,将一臉惶然的四妹帶進懷裏,擡頭對同樣臉色難看的三弟道:“你們這是怎麽了?”
“二姐,那人……”四妹扯了紫蘇的手,臉上驚恐的神情,似是見到鬼一般,她哆了唇,顫聲道:“那人突然自袖籠裏拿出一根蠟燭一樣的東西,對着燭光一點,然後便扔了出去。”
“信号彈?”紫蘇猶疑的看了四妹。
“信号彈?”緊跟着跑了出來的三弟,幾步上前,輕聲道:“那是什麽東西?”
“呃!”紫蘇頓了頓,現代軍事演習不是常有什麽信号彈麽,不過,她不可能跟三弟和四妹解釋這個,當下便轉了話題道:“那突然綻起的煙花是他放的?”
三弟點頭,“他那煙花一騰空而起,我們還沒反應過來,便突然間來了好幾個人,那些人挾着他出了屋子飛竄上了屋頂,沒幾下就不見了!”
紫蘇看向邱燕竹,在彼此眼裏看到了一抹凝重。
“二姐,怎麽辦?我是不是給咱家惹禍了!”四妹白了臉一臉後悔的看向紫蘇。
紫蘇搖了搖頭,到得這時,她已經完全能确定,那個人絕不可能是陳家派出來的人。
“沒有,你沒給我們家惹禍,說不定你給我們家找着靠山了呢!”紫蘇呵呵一笑,對三弟和四妹道:“既然人都走了,那就把屋子整理下,别讓人發現,裏面有住過人的痕迹。”
“知道了,我們這就去。”
三弟和四妹連忙又返了回去。
這個時候,邱燕竹才緩緩上前,站在紫蘇身後,他看了看暗沉沉如同濃墨鋪染的夜空,輕聲道:“真的是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