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蘇笑了笑。
世事難料,但憑那人的穿着,她确實斷定此人非富即貴,而且身份絕不一般。可是,她也擔心,這樣的人爲何會落難至此?還有,他如果是個心胸狹隘的,會不會對四妹記仇呢?
靠山?有容才能靠啊!
“算了,反正人已經走了。”紫蘇對邱燕竹說道:“不早了,休息去吧!事情還多着呢。”
邱燕竹點了點頭,與紫蘇相攜着往回走。
這一夜,雖說衆人心裏都有事。
有爲着娶媳婦,興奮的睡不着的;有爲着怕人記仇,擔心的睡不着的;有想着能不能一勞永逸,睡不着的;總之,誰都有自己的心思,但誰都沒能熬過三更,最後大家都情願不情願的睡着了。
而另一處,深山裏一隊縱馬疾馳的隊伍裏,一輛外表看起來不怎樣,實則内裏卻是華貴精美的馬車裏,經過清洗包紮,雖說看起來還有些沒有恢複元氣的美人兒,此刻正微微的閉起了眼,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着身側的一隻繡花鞋。
“陶明瑤,你且等着,看本王爺怎麽收拾你!”
小鎮裏,好不容易沉沉睡過去的四妹,蓦的自夢中驚醒。
她大口大口的張着嘴呼吸,緩解着夢中帶過來的驚懼。
“死男人,臭男人,怎麽就會夢到他了!夢到了,也就算了,怎麽還……”陶明瑤,陶四姑娘臉上綻上起一抹紅暈,下一刻,恨恨的将手裏的抱着的大抱枕砸了砸,咬牙切齒的道:“哼,真敢到姑奶奶面前來,姑奶奶就給你好事成雙,另一隻鞋也送你償償味。”
話落,人往後一倒,閉起眼,忿忿的睡了過去。
次日,雞叫三遍,偌大的院子裏除了婆子們悉悉索索的起床聲,打掃屋子裏的“啪啪啷啷”聲,屋裏的幾個當家的主子,竟是沒有一個如同往常一起早早的起來。
直到日上三竿,太陽照得地上的雪晃起一片金燦燦的太陽,這院裏的主子才算是醒神了。
“怎麽不早點喊我呢!”紫蘇一邊穿着衣服,一邊對青青抱怨道:“這眼瞅着就沒多少日子過年了,府裏的事一大堆,又還要給三弟下聘選日子,哪樣不是事啊,哪有時間睡懶覺。”
青青聽着紫蘇的抱怨,原本是想着忍了,可最後實在忍不住了,擡頭看了紫蘇,一臉無辜的道:“奶奶,奴婢就拿差拿個鑼放門外敲了。”
“呃。”紫蘇怔了怔,稍傾,“那要是下次還睡過了頭,你就拿銅鑼敲吧。”
青青翻了白眼,半響沒說出一句話。
“大爺呢?起來了嗎?”
青青拿了梳子一邊替紫蘇通着發,一邊回道:“大爺早就過來了,見奶奶還沒起來,就先出門去了。”
“出門了?”紫蘇撇頭看向青青,“有沒有說去哪?”
青青搖了搖頭,心道:那是大爺啊,她這小丫鬟難不成還敢上前問一聲,爺,您去哪?
待得青青幫着梳好頭,紫蘇換了身衣裳,去了花廳用早膳。等到了花廳,發現不隻是自己,便是三弟和四妹也是眼下好大一圈烏青,兩人正捧着碗,喝着粥時,不由便奇怪的道:“你們,怎麽也這麽晚?”
“哎……”三弟和四妹頓了頓,稍傾齊齊道:“睡過頭了。”
紫蘇點了點頭,在三弟身邊坐定,接過青青遞過來的粥,就着精緻的小菜,吃了一碗粥後,對已經吃好放了碗,正準備起身離開的三弟道:“我等會有事要交待你去做,你别走遠。”
“哦,那我等你好了。”三弟在她身邊重新坐下。
四妹見她們有話要談,三口兩口的将嘴裏的粥喝完,招呼了婆子上前收拾,然後又親手沏了兩盞茶,放在二人身邊。
紫蘇對着四妹笑了笑,對三弟道:“你覺得陳家會就此收手嗎?”
三弟想了想,搖頭。
紫蘇點了點頭,拍了拍身側身子繃得緊緊的四妹的手,對三弟道:“他們不想就此罷手,我也不想就此罷休。”
“二姐,你的意思是……”三弟看了紫蘇。
紫蘇眉眼微垂,唇角嚼了抹冷笑,輕聲道:“梅先生去了武威,之前陳家的五公子曾經犯下過,殺夫奪人妻的事。隻要找到苦主,将這事捅到京都,陳家就再無翻身的機會了!”
三弟眉眼一亮,立刻對紫蘇道:“那找到了苦主沒?”
“梅先生還沒回來,之前忙着你的事,我與先生分頭行事。現在,既然你那邊已經事了,我的意思是,你去趟武威縣,找到梅先生,不管苦主找沒找着,先讓先生回來過年再說。”
“行,我這就收拾幾件衣服去武威。”三弟話落便起身。
紫蘇倒也沒阻止,必竟眼下已是廿五的日子,離過年沒幾天了。
“多帶些銀子,然後将二虎也帶上,路上好有個照應。”
“我知道了。”三弟應了聲,擡腳便往外走。
隻是他才走了沒多遠,院子裏守門的婆子便急急的跑了來,一邊跑一邊喊道:“三公子,有人送了書信。”
才走沒多遠的三弟便又返身走了回來,他幾步走下台階,接了婆子遞過來的信,卻是沒有拆,轉身進了花廳,将手裏的信遞給了紫蘇。
“你拆開看看吧。”紫蘇對三弟道。
她現在正在試着讓三弟慢慢接手管家的權力,府中有什麽事,盡量讓三弟來處理。若不是,這次事發突然,她一定不會這麽急着住回來。眼下,既然事情已經差不多完結了,她也該回自己的家了。
不然,傳了出去,說她一個出嫁的大姑子,占着家裏的管家權不放。雖說,施靜媛未必在乎這樣的流言,可人心隔肚皮,施靜媛不在乎,她的那些愛她如命的嫂子呢!
紫蘇唇角挑了抹笑,忖道:不知道,她的四妹以後會嫁個什麽樣的人?她又是否有施靜媛這樣的好福氣!
“二姐,是梅先生讓人送來的信。”三弟一把将拆開的信遞給了紫蘇。
紫蘇一聽是梅聖俞的信,連忙接了過來,一目十行看過。當下,臉上便綻起了如花的笑顔,擡頭對身後的四妹道:“這下好了,想來,陳家他再也騰不出時間來對付我們了。”
四妹猶疑的看向紫蘇。
紫蘇指了手裏的信紙對四妹道:“先生在信裏說,他已經找到了那趙秀才的爹,爲以免夜長夢多,他直接從武威出發,帶着趙秀才的爹上京告狀去。這個年,他便不與我們一起過了。”
“太好了!”四妹撫了掌,笑道:“讓他們使壞,這樣惡毒的人,早就該給他們吃點苦頭了。”
紫蘇笑了笑,将手裏的信掩好,對三弟道:“既是這樣,那你也别去武威了。你好好操持下明年開春成親的事吧,眼看着也沒多少時間了,這屋子要粉刷,東西要添制,事情多着呢。”
“不怕,有我呢!”四妹呵呵笑了上前,對紫蘇道:“二姐,要做什麽,你隻管吩咐我,我都會做的。”
紫蘇笑着點頭。
三人便商議起來,要從哪裏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