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離開了橫溪村，唐豔豔也沒有去給唐浩留電話，嚴肅也不想問，隻是想着今天就帶唐豔豔去家裏，拜祭下嚴寬。

嚴寬是火化的，公墓買在嚴家灣，但是嚴家灣本來就比橫溪富有，家家基本有大房子，這嚴寬的遺像在家裏還是放着的。

“現在去那啊。”

“拜祭你公公，免的某人好像尾巴被我踩斷了一般，整天嘟嘴。”

“這還像話。”

“像話不像話，還不是個臭流氓。”

“我說你真的很小氣啊，你就那麽想跟我同居啊。還是想驗證下我到底是不是處。”

“算是吧。”

唐豔豔又嘟上了嘴巴，嚴肅也沒有理會，仍舊找話題道：“那個唐浩是什麽人啊，看着怎麽像個屠夫。”

“你說對了，本來就是個屠夫，而且是屠夫世家。這是個典型的流氓，橫溪一霸，不知道怎麽就混上個村長了，以前他沒有少被我哥哥整治，别看他滿臉橫肉，但是在我哥哥手裏還是不經打。”

“現在甯江的黑社會都轉型當官了。”

“村長本來就是人選的，不過好像去年我參加橫溪中學的同學會，聽人說是賭博發了筆橫财，就開始賄選，這家夥還是有點頭腦的，把年輕人都攪和在一起，一旦發了選票，許多家年輕人不由老人就把選票填寫了。據說一票還幾百塊錢呢。”

嚴肅不由的暗笑，但是也不能否認，那麽大一個橫溪村，他能弄出這個規模來，也确實有些本事。

“你是不是在想他有些手段啊，那你就錯了。這就是一個典型的流氓，但是流氓一旦上位，也有智囊的，流氓沒有别的本事，就是膽子大，魄力大，敢花錢。這個項目居然就這樣讓他幹出來了，估計從中他拿的好處肯定不少。不過橫溪也因此受益，怎麽說也是有點功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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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肅沒有回家，車子開到公路邊，停下。指着東方模型四個字對唐豔豔說：“陪我去看看吧，你看人去樓空，青草蔓延啊。”

唐豔豔順從的随嚴肅走向了東方模型，大門都是藤條蔓延，好像是僞裝的軍用設施一般，嚴肅手上有鑰匙，隻是知道打開也是無濟于事了，裏面除了隐約可見的水泥地，雜草叢生，特别是那種比人還高的一枝黃花的枯枝，在元月的寒風中簌簌作響。

“不進去麽？。”

“怎麽進，又沒有帶工具，我倒是有鑰匙。”

隻是嚴肅不進去，也不離去，隻是呆呆的站立着，這傾注了嚴寬幾乎是一生心血的廠子，似乎像是在跟嚴肅哭泣一般。

唐豔豔看着他手指緊握的那把鑰匙，說道：“你把鑰匙給我吧，下次來或許會有驚喜哦。”

嚴肅回過神，凄然一笑道：“你不會想着自己來拔草吧，好媳婦。”

“給我吧。”

嚴肅也沒有遲疑，還真的把一串鑰匙給了唐豔豔，兩人折回，繼續往嚴寬的公墓而去。

嚴家灣公墓距離嚴肅的老家還是有一段距離的，還要路過一個嚴家集鎮。

這次唐豔豔倒是真的買了花，還在鎮上找了花圈紙錢的專賣店，買了許多經還要紙錢。拎了滿滿一大包。

“買那麽多幹什麽。”

“你迷信麽。”

嚴肅搖頭，唐豔豔笑道：“回去的路上，在橫溪路口給唐海蘭燒一點，這種事情信比不信好。”

“虧你還是傳媒學院出來的。”

“怎麽了，難道傳媒學院出來的就不能燒紙錢了，那條法律規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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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繼續往前，嚴家灣公墓在嚴家集西去的竹林邊，那是一片很大的公墓區，嚴家集下屬30多個村子，嚴家灣是最大的。

至于公墓爲什麽在這個地方，也是有講究的，1956年的那場台風所有死難者後來被集中安葬在這裏，隻是立了一個塔。塔也不高，但是警示世人，莫忘天災的目的達到了，從此嚴家集各個海灣防堤經過幾十年的演變，現在全部鋼筋混凝土堤壩，就算是20級台風也休想海水倒灌。

嚴肅和唐豔豔這刻去掃墓，不是清明也不是什麽祭日的，倒也惹了不少麻煩。

麻煩的起因是公墓的下方停了數十輛車子，嚴肅還以爲是怎麽回事，不多刻，從山上陸陸續續的下來許多人，唐豔豔更不明白那些人在山上幹什麽。

隻是一輛一輛的車子不停的出去，嚴肅的車子一直在沒有停下來，好不容易瞧了空檔，停進了剛出來的一張車子的位置。

這公墓這般熱鬧倒是罕見，唐豔豔始終奇怪，但是嚴肅想到了餘婷的話。頓時明白，這是個地下賭場，山上不斷的有人下來，車子接滿了就走，除了幾輛高檔的寶馬，甚至還有開着悍馬的，路虎的。林林總總，高檔的車子都走了，剩下的就是一輛金杯車，還有南京依維柯這類的車子。

男男女女有人笑着，有人闆着臉，陸陸續續的上了各自的車子，想必是專人負責的一個集團一般，唐豔豔拉了嚴肅趕緊走，嚴肅還沒有看夠，但是也沒有辦法。

他初步估算了一下，這個地下賭場大概有70到80的人，那些接客的大車也走了，剩下的都是些不算高檔的車子。

但是嚴肅有些奇怪，爲什麽那些車子又不走了，隻是唐豔豔一直在催促他快點，也沒有辦法。隻得往上走，待行到嚴寬的墓前，唐豔豔打開了口袋，香燭，紙錢一并拿出。把花獻上，嚴肅也沒有心思理會什麽地下賭場。

兩人點香，磕頭，跪拜了一陣，忽聽的山下喊叫聲震天。

兩人不覺往下看去，唐豔豔大叫道：“你的車會不會遭殃，我們要不要報警。”

嚴肅制止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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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來了幾輛中巴車，中巴車上下來，40多個人是目測的數據，全是清一色的手袖套着一塊紅袖章，各自拿着各類冷兵器，馬刀，藏刀，以及鋼棍，乃至自來水管子一端被磨尖的都有。

那邊迎戰的都是清一色的刀，而且很統一，想必是更有組織，而且人數衆多。

這是一場群架，兩邊打的異常激勵，不斷的有人流血，有人倒下。但是還在拼命的砍打，這是典型的流氓聚衆鬥毆，但是嚴肅看着看着就笑了，已經有膽小的開始跑了。

也不敢往山上跑，都往田裏跑，想必是都知道上山耗費力氣，兩邊的打鬥明顯是來攻打的一方占優勢，雖然也有人跑了，但是一路在追擊的還是戴紅袖章的人多。

嚴肅也不清楚下面有沒有死人，但是唐豔豔把嚴肅的胳膊都擰疼了，看來是受到驚吓了。

嚴肅看有人真的往山上跑了，而且後面還有兩個人，那個在跑的人顯然已經是很吃力了。脖子上一條粗大的金燦燦的項鏈不斷的搖晃着。手上的刀也扔了，手腳并用，往墓地跑來。大呼：“救命啊，救命。”

唐豔豔更是害怕，躲在嚴肅的後面。

嚴肅大叫道：“警察來了。”

那兩個追的人大罵：“來你媽啊，操你媽的連你一起砍。”

唐豔豔聽到這話，不知道那裏來的勇氣，馬上撥通了110。那兩人見唐豔豔在打電話，居然加快了腳步跑了上來，而前面跑的那人似乎已經是沒有力氣了。

嚴肅看唐豔豔在打電話，幾個箭步蹿了上來，脫下身上的風衣，纏在手上。

那兩人看嚴肅奔了上去，更是揮舞着手中的刀朝嚴肅而來，甚至認爲嚴肅跟前面跑的人是一夥的。

嚴肅是往下跑，他們是往上跑，嚴肅一個倒地，雙腳踢向其中一個的腿關節，一個就勢被嚴肅蹿了下去，滾着向山下而去，另一個一見自己落單了，正在考慮跑還是打的檔口，嚴肅一個起身，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那人身子一蹲，被嚴肅擡起一腳，又蹿了下去。

“喂，嚴家集公墓，聚衆鬥毆啊，情況嚴重，你們快來啊。”唐豔豔幾乎是跺着腳在叫打電話，對于嚴肅剛才的打鬥似乎她還沒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