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肅的紅糖姜茶熬了将近半個小時,那濃濃的姜味彌漫了他的房子,才找了個杯子裝了起來,開車前往西環蓬島賓館。
賓館大堂,餘婷手捂着肚子窩在沙發上,看臉色有點慘白,看來這婦科的疾病折磨的她不輕,但是今天穿了一套粉色的運動服,還是帶帽子的那種,與她的膚色更爲匹配。
嚴肅快步跑了上去,餘婷勉強的笑道:“你真是大人物啊,馬上到還叫我等一個小時了。”
嚴肅笑道:“塞車。”
“塞你妹,甯江什麽都不好,就是交通夠好,不是上下班高峰,塞什麽車。”
嚴肅語塞,拉起她道:“要不要去醫院啊。”
“有用的話,還用的着你陪我去,我都痛了十多年了,有誰疼過我。”
“好了好了,别像個林黛玉一樣在這裏哭病了。”
嚴肅攙扶着她向外面走去,走到瑪莎拉蒂旁邊,餘婷皺着眉頭:“這車你的。”
“我上司的,我借的。”
餘婷的眼神一下子冷了起來,用冰冷的口吻道:“嚴肅,想不到你也是這種人,我餘婷不值得你珍惜也罷了,但唐豔豔我看還是冰清玉潔的跟你在一起的,你也不懂珍惜是麽?。”
“我說你嚴肅起來還挺像個人的,現在跟讀書的時候還真像,說話和神氣都回來了。”嚴肅開着不甚高明的玩笑,搪塞着餘婷。
可餘婷是何等人物,這社會三教九流從中磨砺出來的,嚴肅的一切怎麽會應付的過去。
“我瞎眼了。”
餘婷氣呼呼的鑽進了瑪莎拉蒂的翼門,嚴肅也坐了進去,一本正經的解釋道:“真的不是你想的,我去找婊子也不會去惹那個沈思秋,都是什麽人别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麽。”
“最好是這樣。”
嚴肅無奈的拿起真空杯交給餘婷,盡管路上花費了點時間,可那真空保溫杯的外面還是暖手的:“喏,喝吧,我家偏方。”
餘婷驚奇的接過杯子,擰開蓋子,一股香濃的姜味撲鼻而來。笑道:“你熬的。管用麽?。”
“喝了再說吧,又毒不死你。”
餘婷喝了幾口,感覺味道不錯,一口氣把它喝了個見底,蓋上蓋子笑道:“走吧。”
嚴肅一路加速朝玉泉山方向去,确實這瑪莎拉蒂在郊區并不是十分合适的車型,玉泉山在玉泉鎮,一段鄉級公路這瑪莎拉蒂的底盤太低,讓嚴肅開的甚是窩火。
餘婷還在旁邊煽風點火,笑唱:“走在鄉間的小路上,豪華的跑車要抛錨。。。。。。。”嚴肅更覺窩火,好不容易安全的開過了幾個坑坑,前面在修路,更是坑坑窪窪。
嚴肅一拍方向盤大罵:“什麽玩意。”
餘婷斜着眼睛,看着他,冷笑道:“走吧。你的豪車在這裏是沒有用的,所以啊,挑人也要挑個大秦國原裝的,可千萬别被出國轉内銷的迷惑了。”
餘婷下了車,嚴肅把車子停在路邊,也下了車,看看前面,離他記憶中的玉泉山至少還有十公裏路,回頭看着餘婷,苦笑道:“你走的了麽,肚子不痛了麽。”
餘婷猛然想起,這紅糖姜茶喝了沒有多少時間,還真的緩解了,此刻一點也不痛,心裏感覺到了溫暖,上前就拉住嚴肅的手笑道:“扶着你就不痛了。”
“真能裝。”
“裝你妹。”
“你能不能别說粗話。”
“說你妹。”
“SHIT。”
切沒有想到餘婷不跟他廢話了,而是看着鄉間小道四周無人,哼起了越劇。
“請姑娘放心喝下這暖肚湯,這裏是南京城外鄒家莊。。。。。。。。。。。。。。。。”越劇五女拜壽《奉湯》選段,尹派的小生唱腔餘婷模仿的像模像樣。
嚴肅聽完這段奉湯,不由的想起唐豔豔,此刻倒不是難過,而是在想,如果是古代多好,把兩人娶了,一個唱生,一個唱旦,他嚴肅齊人之福啊,夫複何求。
“知道我越劇爲什麽唱的像模像樣麽。”
“爲什麽。”
“你還真的是屬猴的,人家說什麽你就趁着杆子往上爬。”
“我本來就屬猴的。”
“哦,幸好,你還記得你是屬猴的,因爲讀書的時候某個人第一次翹課被點名,居然是跑去城隍廟看省越劇團的戲。所以本小姐暗下決心,練戲。”
“猴。”嚴肅不由的失聲笑了出來,而且笑的很是張狂,餘婷的臉又蒙上霜了。
嚴肅看着餘婷連忙解釋道:“幹什麽,我隻是想起某個母猴子在公交車站被人調戲,那臉色漲的跟猴子屁股一般的很是鮮豔。”
餘婷松了口氣,她是個極度聰明的女人,隻是這次會錯意了,她還以爲嚴肅又想着自己翹着屁股給癫貓侮辱的一刻。嚴肅算是很經典的笑話,她再也笑不出來,她當時想過讓嚴肅救她,可她死要面子居然不肯低下頭求助嚴肅,直到被癫貓侮辱了才不堪忍受向嚴肅求救了。
。。。。。。。。。。。。。
玉泉山在兩人說話間,已經不知不覺的在眼前了,那蜿蜒的山路,水泥路直通玉泉禅寺,林間的小道也加寬了,餘婷找尋着四年前的回憶,終于在改變了路徑的竹林中找到那個紅磚青瓦的院子。
那座院子坐落在竹林的一條山溪之上,一座石橋把他與去往玉泉禅寺的路連在一起,圍牆依溪而建,一個院門像是一個亭子,上面也有青瓦。
隻是院門緊閉,兩人敲了好大一會,也沒有反應。
餘婷一陣失望,轉問嚴肅道:“你今天說見鬼了是什麽意思,爲什麽又突然想來這裏。”
嚴肅歎道:“我早上晨跑,看到他了,跟我說了莫名其妙的話。還說等我找到第三個嚴肅就什麽都明白了。”
餘婷的臉扭曲起來,喃喃道:“原來我的夢都是真的,嚴肅,回頭吧,别做了。”
嚴肅沒有理會她,退後幾步,一段助跑,手在院門口一拍,身子居然越過足有一丈高的院門進入了裏面。
餘婷看的目瞪口呆,這是電視劇裏才出現的鏡頭,嚴肅給她打開了門,餘婷緊張道:“我們這是私闖民宅。”
“在美國,主人可以拿槍擊斃我們的,但是大秦不會,走吧,把門關上。”嚴肅似乎對于這種事情司空見怪,覺的一點都不緊張,好像這個院子是他家的一般。
餘婷緊張的跟着嚴肅,向裏面走去,堂屋還是四年前的堂屋,還是一個大大的沙盤,挂着一些莫名其妙的風鈴,風鈴就在此刻響了,響聲異常的清脆。
嚴肅發現這些風鈴都是動物的甲殼做的,隻是不明白響聲怎麽會那麽脆。
餘婷首先跑向沙盤,一聲驚慌失措的驚叫,嚴肅趕緊跑了上去,沙盤上寫着二十八個字。
“天生我才必有用,人無一善可報天。世風不正須人傑,殺盡妄人來此間。”
餘婷哭喊着跪在地上:“前輩,我知道你是高人,這天下的妄人怎麽殺的盡,你出來,出來救救他。”
嚴肅一把拉起餘婷,眼睛直直的盯着那二十八個字,恨聲道:“你到底是誰,不論你是誰,我命由我不由天,我豈能随你操控。”
可事實上并沒有人回答他的話,嚴肅一陣急躁,吼道:“裝神弄鬼,吓的了别人,你吓的到我麽。”
嚴肅吼完,就走到堂房邊,一腳把門踹開,裏面是個卧室。
當然是找不到人的,一張古樸的床,一張簡陋的木桌,桌子上放着幾本泛黃的書籍。嚴肅一看,竟然不是書,而是年代久遠的一篇篇手寫的紙張,自己裝訂起來的書。
嚴肅看着蠅頭小楷寫的極是漂亮,但是細看内容,切是日記格式的東西,都是寫民國幾年,殺甯江某某惡棍,某某貪官,某某漢奸,某某不作爲軍官的記錄。更多提及的數字是擊殺東洋倭寇幾人,嚴肅看着這幾本東西的記載,光他殺的日本人就達到了三百多人,而且是每天必殺幾個。
嚴肅大概的翻閱完這些,閉上眼睛,仿佛能感知到那殺戮的場面一幕幕再現眼前。此刻居然完全沉醉在這個氣氛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