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肅看完這些手記,也沒有發現太多有用的線索,他決定下次再來找這個老者,而且要晚上來找,嚴肅不是怕别的,而是怕自己做的事被那個老人在暗中跟蹤了。
而這個擔心明顯是成立的,晨跑的時候那老人如鬼魅一般的步法一度讓嚴肅感到驚悚,嚴肅一直以爲這大秦的國粹武術隻是個花招,并沒有武俠小說和功夫電影描述的那麽誇張,但真正的武術雖然不曾那麽誇張,也改變了嚴肅認爲武術是花拳繡腿的看法。
“嚴肅,你真的回美國去吧,别在這裏了。”
“你又發什麽神經,我做什麽了。”
“你沒有做什麽你來這裏幹什麽。”
“我來這裏就是來找這個老頭,爲什麽裝神弄鬼吓唬我。”
餘婷木然的站在林間小路,良久一聲吼道:“我相信我所感覺的都是真的,嚴肅,放手好麽,我求你了。”
嚴肅一把捂上他的嘴,小聲緊張道:“你喊什麽啊,神經病。”
餘婷平複了心情,看着死不承認的嚴肅,也沒有辦法,她當然希望那些不是真的,而她似乎又陷入了沙盤裏的那28個字裏面了。
一路上兩人安靜了好長一會,餘婷的手機響了,是小四川的,估計是找不到餘婷就打電話來問了。
“嗯,四川,你安排下。我在鄉下,現在回不來,對泗浦女人客氣點。”
餘婷說完就挂了電話,嚴肅不忍氣氛那麽緊張,故作笑容道:“餘婷,你也要放手了。别再混了,有人跟我說暴風雨要來了。”
“什麽暴風雨。”
“要整頓治安了,你在賭場我也不放心,我的股票被停牌了,要不你别去混了,那些債我來還。”
“我不想欠你,要禁賭打黑的話,癫貓的鼻子比你靈敏,我知道适可而止的。現在我們在盡量的回收本金,沒有絕對可靠的人也不敢放了。你放心吧,你的股票你也不用擔心,别的我不敢斷定,大唐肯定是在炒作,還會漲,現在被停牌說好聽點是證監在查,過不了幾天就大放消息了,甯州新區的規劃藍圖一出來,大唐馬上會宣布他們已經有多少地産,多少項目,股價再次扶搖直上。但是你不要太貪了,股票那東西不能貪,我建議你恢複交易後三天内抛掉。”
嚴肅聽的一愣一愣。
餘婷繼續道:“本小姐是财經金融系的研究生,看什麽看,不服啊,你去考個研究生我看看。”
“那你爲什麽不自己去炒股,而去賭場。”
“弱智,我們那種專業出來的,要麽給人操盤,要麽給人做分析,這股票你還想賺錢啊,賺到是你運氣,套牢是你活該,你沒有控制别人籌碼的資金,和過硬的操作手段,你還真敢想。”
“哦,對了,你畢業後做什麽工作的。”
“銀行。”
“你現在是被開除的麽。”
“放屁,本小姐停薪留職。”
“哦,停薪留職去賭博,高。餘阿姨。”
餘婷被他一聲餘阿姨弄的哭笑不得,追了上來要打他。嚴肅切抱過了她,笑道:“債還完回去工作吧,别浪蕩了。”
“不想去了,我現在好想安安靜靜的有個自己的家,錢呢,也不用太多,夠我生活就可以。如果可以,我還想去做個教師,到幼兒園去教人,你說憑我的能力,去考一本幼師證有沒有問題。”
嚴肅苦笑一下,但也覺的餘婷這個想法很實在,确實餘婷回去銀行也不會被重用,一個在社會上的賭棍像銀行這種單位避嫌還來不及。
兩人說說笑笑,談着過去就走回停車點了,豪華的瑪莎拉蒂依然安靜的停在那裏,也沒有人走這一段路,嚴肅有點奇怪,餘婷拍拍腦袋道:“天啊,我走的是四年前的路,現在高速連接線都完工了,怪不得這路沒有人走了。”
嚴肅沒有好氣的回應了一句:“我看你是故意整我,想跟我一起散步吧。”
“去你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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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市區找了家飯館,吃了飯,嚴肅送餘婷回了蓬島賓館,而自己也忙着趕去東湖換車,這車不是自己的,開着總是不習慣。
又花錢買了兩包好煙,這次買的是高檔中華,他一定要把門衛給俘虜了。
看嚴肅開着瑪莎拉蒂進去,門衛的連連的拍馬屁,嚴肅扔了煙就回紅樓。
紅樓倒頗爲熱鬧,已經有人在砸牆了,看來在弄新的樓梯,軍子的看着瑪莎拉蒂前去,興奮的迎了上來,一看是嚴肅,臉瞬間黑了下來。
嚴肅也沒有跟他廢話,把鑰匙扔給他道:“沈副裁說交給你。”
直接上了樓梯,奔向自己的辦公室,當然不是去辦公,而是拿着望遠鏡看苗圃,苗圃今天一個人也看不到,嚴肅一陣失望,放好了望遠鏡,在床上一靠,又思索起這個白胡子老頭來。
思來想去,這裏許多事情他想不明白,爲什麽白胡子老頭會認識他,又爲什麽老者會知道他叫嚴肅,爲什麽老頭說嚴家集的嚴肅才是嚴肅。
嚴肅向來想起想不明白,決定去嚴家灣跟三叔打聽。想到這裏,就起床,開着自己的車去了超市,買了禮物前往嚴家灣,臨去前還給三叔家去了個電話。
“哦,嚴肅啊,來的好,你奉先哥在家,晚飯一起吃。”
“好的,三叔,替我跟奉先哥問好。”
“車子小心開,晚飯等你。”
三叔的熱情很快沖散了嚴肅一天的不快,嚴肅對親情是看的很重的人,某種意義上說,三叔甚至比他自己的親伯父還要親,因爲嚴肅的伯父是個學究,身上沒有三叔那般的質樸感覺。
嚴肅一路急趕,終于在晚飯前趕到了嚴家灣,也不進自己的家門,徑直去了三叔家,嚴奉先見嚴肅一頓親熱,多年未見,兩人都是改變太大。
嚴奉先脫去了早時稚氣,此刻戴付眼睛,大腹便便,想來肯定是忙于交際應酬,把一個肚子生生的養成了将軍肚。
三叔自顧去忙,兩人在沙發上一頓好聊,這本來就是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哥們,嚴奉先比嚴肅長兩歲,切身材較之嚴肅矮小。
“小肅啊,成家沒有。”
“還沒呢,考慮中。”
“你小子落後了,我兒子也上小學了。”
“生意怎麽樣,上次聽三叔說你在做醫藥生意。”
嚴奉先爽朗一笑道:“沒有過去好,但是也能混下去。”
“怎麽說。”
嚴奉先便跟嚴肅說起了醫藥經,原來在90年代初,嚴奉先從醫藥專科畢業後,就在醫院藥房工作,逐漸的熟悉了醫藥的批發價和零售價之間存在的巨額利潤,比如一種抗生素,當時叫奈替米星注射液的,出廠價隻要1元多錢,而醫院出去到病人的手裏就要23元。
嚴肅很是不解,這醫院怎麽可能會有那麽高的利潤:“這怎麽可能,物價局不管麽。”
“管,當然管,隻是藥廠爲了醫院能大量的使用這種藥,在申報價格的時候,把批發價提高了,零售價15%利潤,除去就是批發價,所以這個價格在物價局是正常的。但是在病人的手裏那是不正常的,那時候人們概歎,看不起病,生不起孩子就是這樣來的,一個小感冒,輕易化去你幾百塊錢。那是那些藥在作祟。”
“那些利潤全部是醫院的?。”
嚴奉先搖搖頭,醫院沒有那麽多,這期間有很大的操作空間了,醫院是以物價局規定的價格進藥的,但是會有個優惠價。而這出廠價和優惠價之間的空間就是我們醫藥代理所操控的空間了,這裏有醫生的處方費,我們醫藥代理的經營費用,反正整條醫藥銷售路線都賺了個痛快就是。
嚴肅笑道:“醫院不是醫院,而是吸血鬼了,而你嚴奉先更壞,你是養鬼的人。”
“哈哈,現在被曝光多了,開始醫改,但還是有漏洞,哥我現在不做藥了,改做醫療器械。”
“爲什麽,藥那麽好賺。”
“是好賺,但是現在醫改出了個消費目錄,比以前難了,不過隻要有關系還是沒有問題,但是裏面的水太深了,無論是醫院還是醫藥公司,年年都要招标,沒有中标的藥品很難做了,其中爲了争取最大利潤,還要搞走票,逃開稅收。”
嚴奉先說的天花亂墜,嚴肅聽的雲裏霧裏,不過嚴肅至少明白了一點,那就是這個行業關乎着生命體系,切是銷售領域灰色地帶最爲寬廣的地方。
這個體系裏面誰都可以賺到錢,隻要你有關系,隻要你默認了潛規則,那麽肯定會有冤大頭的病人甚至是醫保系統爲你買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