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不是定國侯府,她現在的身份也不是他的妻子。她此番可是女扮男裝來到此處的。若是被人知道他與她同房而睡,那他‘斷袖’的風聞就會不胫而走。到時候,這邕城的守将會怎麽看他?十萬兵将又會怎麽看他?
“淺淺,我累了!”
夙亦宸來到床邊,不由分說就躺了上去。看樣子,是真的很累了。
白淺歡張口還欲再說,卻因他神色間的疲憊而心疼不已,最終嘴裏溢出一聲妥協的輕歎。
他躺在床上沒一會兒就睡着了。顯然連日來帶着‘别縱軍’抗敵,已是身心俱疲。
白淺歡則在不吵醒他的情況下,小心翼翼地脫除了他的外衫,也是這時候才看見他身上又新添的幾處傷口,頓時心疼得無以複加。
彎下身,她一一在那些新增的傷口上落下輕吻,
沒有人比她更能體會戰場上的‘孤獨’。看着男人身上的那些傷,想到曾經的‘花映雪’亦是這樣度過了一次又一次艱難的時刻,一時間,心中百感交集。
在戰場上,表面上看他們這些做統帥的人手握幾十萬乃至百萬雄獅,很是威風。然而,隻有親臨戰場的人才會知道,看着士兵們一個個地倒下,看到那狼煙四起,聽到殺聲滿天,心裏是個怎樣的滋味。
曾經的花映雪不想殺人,卻被迫将屠刀對準每一個來進犯的人。可是那些士兵有什麽錯?他們不過是聽從主帥命令的傀儡罷了。就像這次八王興兵謀反,兩方人馬,本是同根生,如今在戰場上卻要拼了命的厮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讓人唏噓,令人哀歎!
她想,阿亦,應該也有與她相同的心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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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朝廷援軍即使趕到,八王大軍已連續數日攻不下一座小小邕城。而早已沒了耐心的八王,當聽到士兵們又一次無功而返,不禁大怒。
“飯桶,一群飯桶!不就是個小小的邕城嗎?居然這麽久都攻不下。本王要你們何用?”
突然,他拔下一副将身上佩劍,竟一劍刺穿了該副将的胸膛。鮮血飛濺,駭人的場面驚得在場軍将們紛紛跪地,心中無不感到驚駭恐慌。
正在這時,忽有人掀開了軍帳帳簾,不請而入。
來人一身青色長衫,手執折扇,卻是那亦正亦邪的明錦公子。就算看見地上躺着‘死屍’,雲淡風輕的俊臉上也不曾有錯愕亦或驚訝出現。仿佛這樣的畫面再尋常不過。
來到八王面前,他微微颔首算做禮示,随即悠悠然地開口:“聽說王爺生大氣了,我便過來看看。王爺這般動怒,是爲哪般啊?”
明錦與八王是在一次‘偶然’的因緣際會下相識,并結爲好友。對他,八王自不能像對待部下那般頤指氣使,于是略略收斂了怒色,卻仍不忿道:“還不是這群飯桶。不過是一個小小邕城,居然到現在都攻不下來,簡直要氣死我!”
“王爺,容在下多一句嘴。這些将領們其實并沒有什麽錯。之所以久攻不下邕城,是因爲對方陣中有一個夙亦宸。此人用兵之神,非常人可比。”
見終于有人肯站出來說句公道話了,将領們無不對明錦送去感激的目光。而這種效應,恰恰正是明錦想要看到的。他日,他還需要這些人對他‘死心塌地’的賣命。這時候不收買人心,更待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