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碧見狀,面色登時一緊,小心翼翼問道:“姑娘,可是這菜肴不合你胃口?那奴婢再吩咐膳房重做!”
“不必了!”
白淺歡冷冷回應,染了冷肅森然的一雙清眸無形中給人一種壓迫之感。至少,這樣的白姑娘還是阿碧第一次見。印象裏,白姑娘始終是和藹親善的模樣,就算是對她們這些粗使下人,也從不擺出一副頤指氣使的主子風範,反倒經常與她們說說笑笑。可是今日……她似乎有些不同……
在阿碧有些異樣的目光下,白淺歡收斂起幽冷沉重的神色,嘴角輕輕一彎,說道,“再去拿雙筷子來吧。”
“是!”
阿碧福身,領命而去。然她前腳才邁出房屋,立刻有一婢女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奴婢請姑娘的安。”
白淺歡循聲看向福身進禮的婢女,隐約記得她似乎是在上官靜娴身邊伺候的下人。隻是她不在自己主子身邊好好服侍,跑她這兒來做什麽?難道是上官姐姐出事了?
這個想法才從腦子裏跳出,便聽那婢女幾乎帶着一絲哭腔地說道:“求姑娘去看看我家小姐吧,她有些不對勁。”
“怎麽個不對勁法?”
問話的同時,白淺歡已然起身,準備随時向外走。
“稍早時候,小姐命令奴婢出府去買了些東西回來。可是奴婢越想越不對勁。偏偏問了小姐,她又什麽都不說。奴婢實在無法,這才隻有來向姑娘求助。”
她看得出,這位白姑娘心善,也和自家小姐十分投契,兩人甚至已經以姐妹相稱,所以才毫不猶豫地來找她幫忙……
“上官姐姐讓你買了什麽回來?”
“是……是砒霜!”
上官靜娴爲何要丫鬟去買砒霜回來,緣由不得而知。不過白淺歡卻隐隐有種不好的預感。
上官姐姐一直将父親身死的過錯歸咎在自己身上。雖然尚拿不出确切的證據,但她弟弟那番‘軒轅明耀是殺人兇手’的說辭已經在她心中生根發芽。也許潛意識裏,她已認定父親就是被軒轅明耀所殺。而當初倘若她不曾不顧父親的強烈反對,堅持要嫁給軒轅明耀,或許上官家也就不會遭此禍端。
所以,上官靜娴會以爲父親的死全是拜她所賜。在這種深深的愧疚與自責的情緒萦繞下,很容易迫使人做出傻事來。
白淺歡深知這一點,故而在聽了婢女的話之後便一刻不敢耽擱地前去雅居。
走到房間外,從敞開的門剛好看見上官靜娴正端起什麽欲喝,白淺歡心一緊,随手取下頭上的玉質發簪,迅速扔了出去。
發簪與青瓷杯盞相碰,發出铿的一聲清脆。上官靜娴一時拿不穩,杯盞便應聲落地,連同裏面的清茶,灑碎一地。
“小姐!小姐,您不能做傻事啊。”
丫鬟哭着跑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上官靜娴面前。
上官靜娴輕鎖娥眉,對婢女的行徑很是不解。又見白淺歡也走了進來,想起她方才用簪子打落自己的茶碗,登時明白了過來,不由掀唇苦笑:“你以爲我想要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