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廣道想借刀殺人的動機一點兒也不難理解,這裏面還藏有一個不爲一般人知道的秘密,那就是,早已經有外遇的郭廣道對汪雪娥沒有多大感情了,他們之間的夫妻關系名存實亡。所以能否抓住真兇,爲自己的妻子申冤報仇并非一定是郭廣道面臨的當務之急。
俗話說,穿鞋的怕光腳的,郭廣道最害怕的就是夏永貴這樣幾乎一無所有的人找他拼命,因此他才昧着良心一口咬定夏永貴是殺害他妻子的重大疑兇。
警察局長陳忠和聯誼百貨公司的老闆郭廣道各懷鬼胎,但矛頭的焦點都對準同一個人,把夏永貴作爲替罪羊對他們可謂利大于害。無權無勢的夏永貴處于極端不利之中。
對于這樣的情形,王京自有主張,作爲疑犯的夏永貴即使貧賤到一無所有,也并非就淪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他有一個年輕熱血的兒子夏雲天。父親要是受到迫害,兒子豈能無動于衷?作命案偵破的負責人,自己該怎麽處理才好?
王京一邊思索着,一邊繼續背對着夏永貴慢慢喝茶,不急于理睬他。
果然,夏永貴反而變得忐忑不安,忍不住又問:“長官,你剛才說什麽?老頭子我一時沒有聽明白,能再說一遍嗎?”
王京端着茶杯,輕腳走到審訊室的門口瞥了一眼,門外并沒有人偷聽,隔壁辦公室的門虛掩着,裏面傳來說笑聲,王京聆聽了幾句,原來是值班的兩個看守在下象棋。
王京轉身返回審訊室,将茶杯放到桌上,伸手拿起放在一邊的紙袋,快步走到夏永貴的面前,将紙袋交給他,溫言和語地說:“裏面裝的是毛條牛肉幹,是關心你的人托我捎來給你的!”
夏永貴如釋重負,對方終于不提剛才那個問題了。紙袋裏散發出濃郁的五香味,引得坐了三天牢房的他饞涎欲滴,趕緊伸手接過紙袋,打開紙袋後瞧了一眼後,咽了咽口水,迅速将紙袋口折疊好,又用手壓住,不讓香味飄出。
夏永貴又咽了咽口水,穩了穩自己的心神,然後擡起目光,問:“長官,你剛才說是關心我的人托你帶給我的?是我的兒子夏雲天嗎?你認識他?”
王京微微一笑,既不肯定也不否定,隻是說:“我們有紀律的,你的兒子不能來看你,但他肯定會無時無刻都在惦記着你,害怕你在這裏受苦了。要不是他,你早就戴上幾十斤重的鐐铐了,更不會有機會走出牢房掃地。”
夏永貴點了點頭,表示相信警官說的話,這些天來自己沒有挨打受罵,和别的囚犯不一樣,就知道自己受到優待了。想到這裏,夏永貴鼻子一酸,心裏一陣難過,又覺得自己連累了兒子,沉默了片刻,又問:“他現在還好嗎?沒有受到什麽影響吧?”
問話時,夏永貴的兩眼看着王京,隻要他回答了,那就表明他不僅認識自己的兒子,說不定他們之間的關系還很不錯。
王京沒有回答,隻是微笑着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