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安琪兒聞言秀眉微微蹙起,一雙狹長的鳳眸閃爍着晶光,如櫻桃般紅潤的唇微微一俏,“居然連你也沒進去過!?那可真是奇了!”
“所以,我想在我送那些女人進去時,牽制住藍衣人,到時,你就有機會進入北苑了!”朱雀淡淡地道,眉心卻一直未舒展過。
“嗯!?”安琪兒聞言低垂秀眸,陷入了思考之中。畢竟隻身潛入神秘莫測的北苑,乃是堡中一大禁忌,要是被主子發現了,那後果可不堪設想。她已然因有意刺死喬米米,而遭受了主子的責罰,如果再犯錯,她相信,主子決不會留她的性命。
“怎麽,你不敢!?”朱雀看出了安琪兒的擔憂,唇角一勾,一絲譏諷的笑容洋溢在臉上,“要不還是算了吧!就當我沒有說過。”說着,轉身欲走。
“等等!”安琪兒急忙叫住朱雀,低眸,輕聲道,“什麽時候做!?”
一輪新月懸挂樹梢,散下淡淡清輝,朱雀走在假山邊,唇角微微一勾,一絲笑意自嘴角溢出。
安琪兒已經答應了,現在就是諸葛亮借箭,隻欠東風了。想到這裏,他擡頭望了望天空那輪還有一絲缺損的月亮。月圓之期快到,主子最薄弱的時候也将來到。那時,便是他與安琪兒前往北苑的最佳時機。
想到這裏,腦海中不禁掠過最近特别愛做的一個奇怪詭異的夢境。
九幽黃泉路漫漫,奈何橋上枉斷腸。
陰風一陣緊似一陣,帶起黃泉中血水與腐土的氣息,随風送來,令人作嘔。惡鬼凄厲的呼嚎遠遠傳來,聲悲力竭,那是被打下十八層地獄的鬼魂,掙紮在沸騰的油鍋中,備受煎熬的聲音。
奈何橋上那個單薄的身影微微顫了顫,被煙火玷污的臉龐依然清麗非常。滿是血污的戎裝罩着瘦削的身體,顯得越發單薄。左肩處衣襟被利器劃破,露出雪也似的肌膚,一枚渾圓的滿月形胎記在地府昏溟的光線下閃爍着刺眼的銀白色光芒。
女子神情呆滞,接過孟婆手中熱氣騰騰的湯碗,看着橙黃濃黏的湯水,嘴角微微牽動,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真的要忘了麽?”
孟婆望着女子肩胛上的圓月胎記,臉上的肥肉随着說話的節奏不停地抖動着,“快喝吧,哪來那麽多廢話!”
女子望着碗中冒出的汩汩白氣,眼中似有某物晶瑩欲滴:是啊!還有什麽值得留戀呢,那一刻的背叛是那樣錐心刺骨。想到這裏,女子忽地仰天大笑,直笑得涕淚皆流。
這一聲笑,竟把孟婆吓了一大跳,隻見她的臉猛地沉了下來,叱道:“快喝,别誤了投胎的時辰!”
女子将湯碗送到嘴邊,深吸了一口氣,一飲而盡。
“娜姬。。。。。。”
朱雀隻覺得這個名字猛地湧到喉頭,就要破喉而出。朦胧之中,他感覺這夢中那個穿着古裝的女子背影像極了某個人。隻可惜那夢中女子一直背向而立,看不清面容。
他再次将夢中女子與那個人聯系在一起,不禁緊蹙起眉頭,提示自己,這不可能,這事決不可能!她們怎麽可能是同一個人!
他有種強烈的預感,隻要查出主子爲什麽囚禁那個女人,便能解釋出他爲何最近老做這個夢,老是夢見那個古裝女子。這一切都将等到安琪兒潛入北苑之後,朱雀輕歎了口氣,往住處匆匆而去。
星辰散布在漆黑的天宇上,宛如一雙雙冷銳的眼睛,俯視着半山上那座神秘陰森的古堡。
夜,靜默得針落可聞。一輪滿月懸于數星之間,向古堡中散下冷冷清輝。
喬米米靜靜地站在窗邊,望着窗外那輪圓月,眉心緊擰,紅唇緊抿,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這三個多月以來發生的事,一件比一件詭異莫測,一樁比樁叫她難以承受。
她現在唯一牽挂的就隻有弟弟管傑,不知道他被這些冷漠神秘的古堡黑衣人關在什麽地方。有沒有受什麽委屈!?心蓦地一陣揪疼,眸中有某物晶瑩欲滴。
“啊!”蓦地,靜寂的夜裏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呼。
喬米米駭得臉色發白,緊緊捂着胸口那突突而跳的心,咬緊了紅唇,擡眸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那聲音是從西苑幽黑的鐵門内傳來的。
那裏她也曾進去過,還被那可惡的神秘男子給摔出了門來。
可惡的鬼面男子!他到底是什麽人!?爲什麽要抓來這些個少女,而那些少女真的被他殺死了麽!?
正想着,卻見朦胧的月色下,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人當先而行,喬米米識得那正是那個叫朱雀的男子。
他的身後,兩個黑衣人一左一右,挾帶着那毫無生氣的披發女子往北苑匆匆行去。
路過喬米米所在的南苑時,喬米米急忙将頭低了低,緊緊地捂着胸口,瞪圓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俏麗的臉上頓時刹白如紙。
朱雀一人當先,領着兩名黑衣人,匆匆向北苑而去。靜默的夜裏,隻留下他們沙沙的腳步聲。其時滿月在天,如夢似幻。
園中梧桐樹的陰影裏,一雙狹長的鳳眸緊緊地盯視着月夜下穿行的四人,眉頭微擰,紅唇輕抿。
朱雀似有所感覺般,蓦地擡頭轉眸深深地看了安琪兒一眼,四目相對,已然交換了彼此意思。安琪兒垂眸轉身,隐在了月夜中。
朱雀帶着黑衣人來到了古堡北苑的回廊中的鐵門前。
門前,一個身着藍色衣服的青年男子一臉冷漠地站在那裏,在看到朱雀等人後,深邃的瞳眸緊縮了下。
“兄弟!”朱雀看向一臉漠然的藍衣人,這是他這些日子以來第一次向藍衣人開口,以往都是将少女帶來後,便悄然離去。
藍衣人冷淡地掃了朱雀一眼,并沒有應聲,伸出手來,修長的手指指向朱雀身後拖行的少女,墨長的睫毛微微一斂。
朱雀自然看得出,藍衣人的意思是讓他将那少女交給他。朱雀不禁眉頭緊擰,幽深的瞳眸緊緊盯視着藍衣人,卻并沒有任何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