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對璧人的身影已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人群中。
白向竹卻沒有收回自己的目光。
她滿腦子的疑惑,那個男人,真的是雲自影嗎?
因爲,剛剛那個男人,給她的氣息是陌生的,就連眼神也是陌生。
自從認識以來,雲自影給她的感覺總是清冷的氣質,那雙幽深的眸,看人看物也總是清冷的,淡淡的。
可剛剛那個,眼神除卻看向身邊女人時才會出現的溫柔,看向她和瑤雪的時候,卻是麻木的。
淡然和麻木完全是不一樣的感覺。
或許,那真的不是他。而是他曾經說過的,有一個人,已經代替他,陪在那個女朋友的身邊,十年。
而他,是從來不碰她的。
如此說來,應該不是真的雲自影。
想到這,心裏好受了些。
但很快,她又想到了别的問題。
接觸那個男人後,她或多或少感覺到他一直生活在勾心鬥角中,因此善于隐藏自己以及僞裝自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也許,剛剛那個,真的是他也說不定。
思及此,心裏那股悶悶的、難受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看她怔怔的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而且忽喜忽悲的模樣,夏瑤雪道:“阿竹,怎麽了?想他?”
白向竹不語。
好吧,她的确是在想他----總之與他有關吧。
“這男人太過份了,想他做什麽?都說了,我回頭給你和我哥牽線,我盼你做我嫂子可是盼了很久呢。”
白向竹喃喃道:“瑤雪,你說,他真的是他的嗎?”
夏瑤雪一臉莫名其妙:“什麽他和他?誰?”
“雲自影?你說,剛才那個,會是真正的他嗎?”白向竹的眼睛依然看向已經沒有那兩個男女蹤影的方向。
夏瑤雪這才記起。那天她們去給雲自影送衣服時所見到的那個中年男人。
她呆了呆:“你的意思是,這個雲自影極有可能是假的?”
白向竹搖頭:“我也不确定。”
夏瑤雪張大了嘴巴:“要是是個假的,那我豈不是冤枉他了?”
她似是想到了什麽,忙說:“阿竹,給他打電話不就知道了?”
白向竹道:“可是人都已經走了。”
她剛才怎麽就沒想到呢?
“有什麽關系?”夏瑤雪道,拉過她的走就大步往後走,“追上去就行了。”
白向竹不得不任她拉着追那對男女去了。
還好,追上了。
她們在那對男女身後不遠處站定。
白向竹拿出手機,撥打雲自影的電話,可是,電話響了好一會,卻沒有人接聽。
收回電話,兩人面對失望之色。
夏瑤雪安慰她:“阿竹,别郁悶了,下次他找你,你再同他質問。我相信,他一定還會找你的。”
白向竹苦笑。
她也相信,他還會找她。
隻是,他應該不知道,她已經來廣城了吧?如果,剛剛那個不是他的話。
好好的心情,因爲這一插曲而變得沉重。
白向竹本想回酒店,夏瑤雪卻不同意,她的意思是,心情不好,自然要在外面逛。逛着逛着壞心情表定被吹走。如果回酒店傻坐,那還不得坐出病來!再說了,她們是來廣城玩的,不是專門來住酒店的。
白向竹拗不過她,隻得繼續陪她瞎逛。
不得不配服自己這個好姐妹,她有足夠的精力去遊山玩水,似乎,她除了哥哥對她管得嚴了點之外,并不知煩惱爲何物。
曾經,她也是這樣的一個女孩,無憂無慮。
可是現在
世事難料,也隻能面對。
她陪在夏瑤雪的身邊,看她開心快樂的樣子。自己也漸漸被感染,壓郁的心情也漸漸得到釋放。
這是一座曾經帶給她傷害的城市,再次踏入這裏,并沒有自己所想像中的那般恐懼。她知道,是因爲,在這座城市裏,有一個他。
逛得有些累了,兩人進一家飲食店裏點了些食物,邊補充能量順便歇息。
“嗨,兩位美女,不介意我坐這裏吧?”
一個男人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兩人擡頭一看,很是意外。
夏瑤雪正喝着果汁,看到來者。立即嗆咳起來。
男人痞痞一笑:“夏小姐,看見我不用這麽激動吧?”
原來,這個男人正是韓楚凡。
夏瑤雪緩過氣來,瞪眼:“誰激動了?你不要坐我們這,我很介意。”
韓楚凡一副受傷狀:“不是吧,你這麽不待見我?”
夏瑤雪朝他白了一眼:“對!非常非常的不待見!”
一想起那一次夏家的宴會,此花花公子流連各花草叢中一副風流的模樣,她就氣不打一處。
她恨花花公子。
以後誰要是做了他老婆,定是倒了八輩子大黴。
以後,她找的男人,絕對絕對不能像眼前這隻花公子般,她找的話,就找像哥哥這樣的!雖然冷冰了點,但是寵她啊,對她是絕對的溫柔,也絕對是她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形像!
哪像眼前這個男人,自戀狂!
韓楚凡隻顧沉浸在對她的感興趣當中,哪裏知道她心中所想?
“可是,我卻很待見你!”他壞笑,“那該怎麽辦才好呢?所以,我決定了,我就坐這!!”
“不行!”夏瑤雪直接拒絕。
“瑤雪。”白向竹打斷她的話,扭頭看向韓楚凡,“韓先生,沒關系,你坐。”
韓楚凡笑:“還是雲少看中的女人比較識禮。”
“你這是說我沒禮?”夏瑤雪瞪眼,“阿竹,幹嘛讓他坐這啊?礙眼。”
白向竹沒有回應她,而是對韓楚凡道:“韓先生,上次的事,謝謝你。雲自影已經跟我說了。”
韓楚凡微微一愣,随即很大方的擺擺手:“小事一樁!”
白向竹道:“這哪能算是小事一樁呢?要不是你,隻怕”
她沒有往下說,因爲,對方已知她要說的是什麽。
韓楚凡笑得風流倜傥:“沒辦法,誰叫你是雲少看上的人?”
白向竹嘴角抽了抽:“這麽說來,如果不是因爲他,你肯定不會幫忙。”
韓楚凡:“當然!”
白向竹笑:“你倒挺老實的。”
“當然!本少爺沒什麽不好,就是老實了點!”
一旁的夏瑤雪眼裏立即露出鄙夷,擡頭看天花闆。
韓楚凡問她:“夏小姐,你在看什麽?”
夏瑤雪依然仰望天花闆:“我看見天上有好多水牛在飛。也不知道是哪位勇士,把水牛都吹得飛起來了!”
韓楚凡愣了一下,下一秒便哈哈笑了起來:“夏小姐,你可真可愛,太有意思了!我就愛你這樣的!”
夏瑤雪立即露出惡心的神情來:“走開,你的愛我可要不起!”
韓楚凡有意捉弄她:“終有一天,你會發現,我的愛,有多值錢!”
“自戀!”夏瑤雪撇撇嘴,轉頭問白向竹,“對了,阿竹。你們剛才在說什麽?我爲什麽聽不懂?”
白向竹道:“瑤雪,你還記不記得上次照片和視頻的事?”
夏瑤雪認真的點了下頭:“當然記得。照片和視頻出現後,後來又不見了,看照片和視頻的電腦和手機紛紛中毒,很奇怪的事。”
白向竹:“這多虧了韓先生。他可是電腦高手。”
原來她并不知道,是她提起後,雲自影才告知她的。
韓楚凡一臉得意的看向夏瑤雪。
夏瑤雪立即露出驚訝表情:“原來你就是傳說中的那隻大黑客?”
這下,輪到韓楚凡嗆咳了:“喂,夏小姐,什麽那隻?我是人!”
說得他好像是隻動物似的!
夏瑤雪笑咪咪道:“都差不多啦!那段時間,校園裏都在傳說,有一個超級大變态的黑客,專門黑黃呃。黑那種照片和視頻的,搞得大家都沒福利了,嘻嘻”
韓楚凡嘴角抽了抽,又抽了抽:“超級大變态的黑客?”
夏瑤雪笑:“差不多啦!好吧!看在你幫了阿竹那麽大忙的份上,你在這裏坐下我就不介意了!想吃什麽?我請客!”
韓楚凡哈哈一笑:“你們遠道而來,哪有讓你們請客的道理?再說了,要是傳出去本少爺還不被人笑話死?”
白向竹看看他,又看看夏瑤雪,發現自己的好姐妹看向他的眼神,沒那麽反感的。
某五星級酒店。
經過三個小時,夏淇楓與廣城一家大公司的合作洽談,終于結束。
對方朝他舉起了酒杯:“夏總,合作愉快!”
夏淇楓也朝他舉起了酒杯:“合作愉快!”
離開酒店,坐進車子後,夏淇楓問助理:“她在哪?”
畢竟跟在夏總身邊的時間長了,助理當即明白夏總口中的“她”是何許人也,立即回答,給出了具體的地址。
“這幾個小時,她都做了什麽?”
于是,很快,一張張照片便出現在夏淇楓的面前,照片旁,一一用文字記錄着所發生的事情。
當看到妹妹被雲自影扣住手腕的時候,眉頭立即皺了起來,再看看妹妹那表情,顯然很疼。他的心,也跟着疼起來。
後又看到妹妹生龍活虎,一臉興奮的跟自己的好姐妹逛街的時候,他的心情,也變得十分好。
照片繼續往下翻。
目光定定格在其中一張照片的時候,夏淇楓臉色一沉,雙手緊緊握成拳,渾身冰冷的氣息,瞬間在車廂裏流淌。
雪兒,她,居然跟那個男人,笑得那麽開心!
于是,當夏瑤雪用充滿好奇的眼神聽韓楚凡如何黑那些圖片的視頻的時候。夏淇楓陰沉着臉出現了。
夏瑤雪笑道:“哥,你工作談完啦?”
她并不好奇哥哥是如何得知她在這裏。
白向竹淺笑着叫了聲:“夏大哥。”
夏淇楓朝她點了下頭,目光森冷的看向韓楚凡。
而後者則一副笑咪咪的模樣。
“淇少,好久不見!”
他伸出了手。
“不久,上次夏家宴會才見過。”
夏淇楓臉上沒什麽表情,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隻手,他也伸出了手。
兩隻手握在一起,禮儀式的晃了下。
韓楚凡要抽回手的時候,右手忽然一緊,發現抽不回。
他不解的看向夏淇楓,隻見他俊臉上冷冷冰冰的,而那冰冷的眸光,透着濃濃的警告。
韓楚凡是何等聰明之人,他立即明白這位夏大少爺爲何在生氣了,也明白他在警告着什麽,嘴角頓時露出壞笑來。
這個男人護妹妹的變态程度,他算是認識到了。
夏小姐不過是跟他說說話而已,他就這副冰冷的态度,要是某天哪個男人得到了夏瑤雪,他夏淇楓豈不是要把那個男人給殺了?
這護妹情節如此嚴重,也不知道是不是種病。
想到這,韓楚凡斂去了笑顔。
從未聽說過夏淇楓身邊有過女人,哪怕是床伴之類的也沒有,可他,卻如此護着自己的妹妹
夏淇楓這變态冰冷的模樣,唯獨對夏瑤雪溫柔得讓他覺得肉麻。這,似乎有點不大正常。
之前那種奇怪的感覺再次湧現。
下一秒,韓楚凡臉色微變,似乎有什麽東西狠狠的敲擊了一下自己的心髒。
莫不是,夏淇楓對自己的妹妹
劍眉,深深的鎖在了一起。
夏淇楓冷冷的看着韓楚凡,連他臉上絲絲表情變化都不放過,他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臉上的表情不變。
“離我妹妹,遠點!”他松開了手,轉身半摟住了夏瑤雪,溫柔一問,“逛了這麽久,累嗎?”
夏瑤雪搖頭:“我又不是弱女子,不過三四個小時而已。小意思啦。”
“雪兒,該回酒店了。”夏淇楓又溫柔的說道。
眼裏,是滿滿的寵溺之色。
他看她的眼神,仿佛整個世界隻有她,再無其他。
夏瑤雪自他懷裏鑽出來,重新坐下,郁悶的說道:“哥,我是來玩的,我晚些再回去!””
“不回去留在這做什麽?”
“哥,我要聽韓大哥說他做黑客的事。”夏瑤雪大眼睛裏開始泛着光芒,“很有意思。”
夏大哥?
夏淇楓沉了臉。
他們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親了?
夏瑤雪繼續說道:“哥,你也聽聽。韓大哥太厲害了!”
說罷,還露出崇拜的眼神,看在夏淇楓的眼裏,十分刺目。
“他很厲害?”他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夏瑤雪并未留意到,點頭道:“是啊,好厲害!韓大哥,改天你什麽時候有空,教我一一兩手好不好?”
韓楚凡察言觀色,看看臉色冰冷到極緻的男人,意味深長一笑:“這個嘛,我現在就有空,不過,做黑客這種事情,并不大好,如果瑤瑤你真的喜歡的話,我可以教你”
瑤瑤?
夏瑤雪劇烈嗆咳,這麽肉麻的稱呼他是怎麽叫得出來的?
白向竹也聽得頭皮有些發麻,不是因爲稱呼的問題,而是他說話的語氣,柔得讓人發抖。
不過,白向竹十分肯定,韓楚凡這痞公子,是故意的,故意氣夏淇楓。
而他,目的也的确達到了。
夏淇楓的臉色愈發陰沉,仿佛暴風雨即将來臨。
白向竹暗暗歎了一口氣。夏大哥他怎麽護妹護到了這種地步?和男**朋友,這是很正常的社交啊!
夏瑤雪有時候頭腦的反應不是很靈敏,她一高興,就把哥哥這尊要生氣的大佛給忘了。
嗆咳過後她就忘了剛才那肉麻的稱呼,反正,就一個稱呼而已。
隻見她點點頭,興奮的說道:“好啊好啊,我已經迫不及待了。夏大哥,要不這樣好了,等我逛完了街,晚上我們一起吃飯,吃完了飯,你就開始教我,好不好?”
她撲扇着長卷的睫毛,大眼睛裏光芒閃爍,十分期待的模樣。
韓楚凡笑道:“看來,瑤瑤你真的是迫不及待了。”
再聽一遍這“瑤瑤”二字,好像也沒那麽肉麻了,夏瑤雪點頭:“當然啦!”
對于她有時候的腦筋短路,白向竹很是無語。
不久前,瑤雪對韓楚凡還是一副十分厭惡,恨不得把他踢飛的模樣,可是現在,她的态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看來是黑客的身份深深的吸引了她,讓她忘記了身旁這個男人曾經是多麽的讓她心煩。
白向竹看向一旁的夏淇楓,他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她含笑道:“夏大哥。你要喝點什麽嗎?”
夏淇楓回看了她一眼,點頭,拉過一把椅子,在夏瑤雪和韓楚凡之間擠了進去,将他們隔開了。
白向竹忽然就想笑了。
因爲,她忽然發現,夏大哥好像很可愛的樣子。
韓楚凡嘴角微勾:“淇少,你靠我這麽久,想跟我叙舊還是想跟我來點什麽?”
夏淇楓一個冷凜的眼神橫掃而來,韓楚凡聳了聳肩,站起來:“好了,我還有事,不打擾你們了。”
夏瑤雪瞪着眼睛:“喂。你不是說要教我做黑客嗎?”
韓楚凡笑:“等你家哥哥什麽時候同意了,再說吧。”
夏淇楓這個男人,是有點讓人覺得可怕。但他離開并非對他有懼心,而是真的有事。
夏瑤雪面露失望之色,隻好說道:“那好吧,等你有空吧。對了,你把手機号碼給我,我好聯系你。”
夏淇楓猛的伸出雙手掐住她的雙肩,用力将她瘦小的身子扳轉過來,面對他,沉聲道:“雪兒,哥哥警告你,不許問男人電話号碼!”
夏瑤雪皺眉:“可是,哥我”
“雪兒,你再不聽話,哥可要生氣了。”夏淇楓冷着臉道。
對于這個哥哥,夏瑤雪什麽都不怕,就怕他生氣,隻好點了點頭:“好!”
夏淇楓臉上愠色稍緩了些,放開了手,心疼的問道:“疼不疼?”
剛才,他一個激動,就用力掐了她的雙肩。
夏瑤雪頓時淚眼汪汪:“疼!”
于是,夏淇楓就極盡溫柔的哄她。
韓楚凡看得身子哆嗦了下,這對兄妹真是奇葩!
白向竹的身子也抖了抖,她何見過瑤雪撒過嬌?她一直給人的感覺大大咧咧的,甚至有點女漢子的味道,現在,居然也會撒嬌,厲害了!
她正在抖落身上的雞皮疙瘩的時候,耳旁響起了韓楚凡低低的聲音:“白小姐,有個人要我把話帶給你,他今晚會來找你。”
白向竹猛然擡起頭,看見的是他認真的神情。
心跳,莫名加快。
“好,謝謝你。”
韓楚凡點了點頭,扭頭看了一眼還在對哥哥撒嬌的小女人,嘴角微揚:“瑤瑤,我們有緣再見。淇少,再見。”
說罷,大步走出了飲食店。
夏瑤雪沖他的背影想說什麽,但他一個大步,人影已消失在門口。
而白向竹微張的嘴,也合上了。
她剛剛其實是想問他,她們幾個小時之前遇見的那對男女,是不是雲自影和他的女朋友。
但一轉念,她就暗暗慶幸自己沒有問出口。
如果問了他,就會顯得自己有多在意他似的。
雲自影今晚如果真的出現,那麽,親口問他就是了。
韓楚凡走後,夏瑤雪面露失望之色:“我還想問他廣城有什麽特色的小吃呢,就這麽走了。”
夏淇楓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雪兒想吃什麽,哥帶你去。”
白向竹忽然發現,在這對兄妹面前,好像真沒自己什麽事情。
于是她說:“夏大哥,瑤雪,你們說說話,我到附近走走。一會,還在這裏碰面。”
夏瑤雪道:“唉,我和哥也沒有什麽好說的啊。你去哪?我們一起去。”
夏淇楓淡淡的開口:“雪兒,哥有話跟你說。”
白向竹道:“那我走了。”
“唉,阿竹,等等我啊!”夏瑤雪想站起來,卻又無可奈何,因爲。哥哥的一隻大手,已按住了自己的身子。
“雪兒,哥真的有話要對你說。”
看他嚴肅的表情,夏瑤雪不得不乖乖的點頭。
白向竹走出飲食店後,便在附近慢幽幽的走着。
有些事情,總是要面對的,然後是接受,最後是,慢慢淡化,讓自己從恐懼中走出來,迎接,那一片陽光。
四年了,再一次踏入這座城市,有種夢幻般的感覺。
四年過去,這裏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高樓大廈比以前更多了,大街也比以前更加幹淨了,當然,人也比以往多了很多。
人多了,走路如果不留神,很容易被無心者碰到。
這個世界很大,有的人想要遇見,一輩子都沒有機會。
這個世界也很小,小得讓不久前剛見過面的人,又很有“緣份”的撞在了一起。
不知是幸,還是不幸,白向竹與一個女人發生了碰撞。
那個女人自前方走來,她踩着高跟鞋,走得有點急,手上又拿着大包小包,而白向竹由于低頭沉思,一不留神,兩個女人就這麽撞上了。
白向竹腳上穿着帆步鞋,被撞了之後,身子晃了下,站定。
而眼前這個女人卻不一樣了,她高跟鞋一扭,整個身子一歪,“嘩啦”一聲響,她手中的大包小包,連同她整個人一起,直接坐跌在地上。
摔得有些沉,女人喉嚨裏發出了輕微的痛吟。
白向竹吓了一跳,急忙上前,在她面前蹲下,關切的問:“對不起,我沒留意,你怎麽樣?有沒有摔着哪裏?”
女人擡起頭。
這是一張十分漂亮的面孔,那是一種很張揚的美,她能把四周一切美的東西全都壓了下去,即便是白向竹這樣有着校花之稱的人,見了她也要慚愧。
長卷的棕色頭發随意披散在腦後,精緻的妝容,恰到好處的五官,她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柔弱,舉手投足間,散發着女人的妖娆,哪怕是剛才那一尴尬的一摔,也摔得很美。
白向竹吃了一驚。
她驚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這個女人,正是幾個小時之前,與雲自影親密相擁,在她面前走過的女人,也就是,雲自影在一起生活了十年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