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僙、糜歆跟韓竣入了席次,就着滿桌的菜色聊了起來。李僙原是“秦王殿”的弟子,糜歆亦在儒家修真大派門下習練多年。
三人相坐一起,聊些修仙界的舊聞。一番寒暄,韓駿說自己會保護四人一路上的周全,讓他們放心,又道時間也不早了,再不起程,怕是晚上趕不到要去的宿腳地方了。
李秉四人跟着韓竣起身後,由着李僙領路走向花園,一路上,所有的仆人都簇擁在過廊兩側,想要一睹仙家風采。
幾人在花園中站定,李秉和家人親友一一惜别後,韓竣也抱拳道:“就此别過。”
說罷,右手大袖一揮,黃色真氣從掌心飛出,瞬間凝成一把長劍。
這正是他顯露過一次的“藏劍于氣”的功夫,這手功夫非到返虛境不能爲之。黃色劍柄的“權劍”握在右手,左手捏了一個“虛”字訣,便将權劍抛向空中。
韓竣右手微動,劍身懸浮在空中,一股黃色真氣萦繞在劍身周遭,讓劍身變大了數倍。
權劍緩緩落下,韓竣先站了上去:“都上來吧。”
安子第一個踏上,腳跟剛一碰到劍身,萦繞在權劍上的真氣猛的擴張,這劍身的虛影更大了一圈——已和安子的房間相差無幾。
韓臨淵、盈瀾兒、也先後踏上。
李秉剛邁開步子,忽覺得背後一縷陰光朝自己射來。他連忙轉身,卻見花園角落裏什麽也沒有。定睛再看,除了堆砌一新的石雕,确實再無任何東西。
“秉兒哥,怎麽了?”
李秉被安子喊了一聲,才回過頭來:“沒事,看錯了。”嘴上如是說,心裏還是不免一驚,剛才分明感覺背後有一雙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李僙仙友!後會有期。”
韓竣和李僙、糜歆道别,右手食指中指輕輕一勾,權劍微微顫抖兩下便飛了起來,頃刻間超過了房檐,很快便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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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另一邊,青天樓中。正是李秉和魏澤所坐過的位置,一男一女分坐在桌子左右。
女子的一絲紅發夾雜在黑發中被盤起,她正要端起茶杯,卻見對面的男子望着窗外,似乎愣住了。
“主上?”
男子回過神來:“他果然也已經突破‘第二界限’了?”
這男子頭戴三清束冠,一身黑蓮紋白袍。長發飄飄,兩彎紫瞳鳳眼帶着愁意,一雙明亮的眸子裏隐着淡淡的紫光,高挺的鼻梁下是杏花般薄薄的嘴唇,看起來甚是俊朗。
這人正是赤羽雀精的主上——蓷(tuī)蒙。
“他?主上是在說誰。”女子循着他主上的眼神望去,背後的長安上空早已沒有了韓竣幾人的蹤迹。
“他?他是我這次長安之行的收獲。想不到人族居然還有人在修煉《黑冥武經》上的功法,而且已經達到了第二境界。”這人說完,嘴角微微上揚:“過了第二境界,恐怕他的時日也不多了。”
“啊?”赤羽雀聽聞黒冥武經的消息,神經立刻緊張起來:“那他身上一定也有《黑冥武經》的殘頁,要不要我們……。”
“不用了,比起黒冥武經,我更想要投石問路——借着這個人,探探現在‘人羅井衛戍七族’的風聲。我們在人界行事這麽幾年,習練《黒冥武經》的消息想必他們也有所察覺,可是爲什麽這些守護‘人羅井’的上古神族後裔,居然一點行動也沒有。”
男子沉默一會,眼裏閃過無數的念頭:“夕,還記得‘卞叔’提到的七個‘人羅井衛戍’麽?”
赤羽雀點頭,又聽蓷蒙道:“我記得上次你得到了些他們的消息,打探一下‘衛戍’的下落,然後把李秉的蹤迹消息透露給他們,其他的就不要管了。”
赤羽雀點頭:“明白。”
桌上又陷入了短暫的沉寂,在這喧鬧的茶樓裏顯得格外奇怪。
“诶,來嘞!”小二端着一份“鹽酥雞”和幾道小菜,走到蓷蒙和夕的桌前:“二位,您的菜齊了,慢用。”
蓷蒙拿起菜著夾了一絲鹽酥雞,嘗了嘗味道:“嗯,不錯,以前在妖界,‘卞叔’做的也是這個味道。”
(猜這個“卞叔”是誰?)
說完,忽然微微仰頭,輕歎一聲:“留在人界的妖族,能收服的也收服,也收服的差不多了。雖然現在還不足以和五大妖王正面沖突,但多少是一支不小的勢力了,終于……終于該準備回妖界自立門戶了。”
卻說,昆侖八派被毀之後的四十年,也即六十年前:
妖族忽然出現一位“天妖王”,用十年時間,統一了“獸、鳥、蟲、魚、花”五大妖族,整個妖族結束了綿延了千年的動蕩時代。但之後再十年,天妖王身死,其座下的“五族妖王”決定以全部兵力反攻人界。
可惜功敗垂成,人界幾乎要被攻破時,各脈修仙門派合力抵禦,反戈一擊,不僅将全部妖族勢力打回妖界,此事亦成爲後世曆年“仙道大會”設立的首因。
五族妖王潰敗回妖界後,卻因勢力範圍劃分不均産生内鬥。重新開始了動蕩時代。妖界之亂,更數倍甚于天妖王出現之前。
近十年來,獸妖王漸漸做大,風頭日盛,對其他四族采用“鐵血屠族”策略,整個妖族,幾乎無一人可享安甯。
蓷蒙正是在這種時機之下,帶着親信到人界闖蕩,終于十年之後,組建了一支在妖界不容小觑的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