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出事



黛玉一段铿锵有力的話清脆逸出,讓賈母、王夫人、賈政、賈赦邢夫人李纨和探春都是大驚失色,迎春惜春,鳳姐兒原本是知道的,但是鳳姐兒卻不知道鏈二卻是留下了二萬兩銀子沒有告訴自己!心中更是感傷!賈母卻是目光閃爍,林家送給黛玉的那些玩賞之物,卻是她自己留了下來,雖然林如海在世時每年送給自己的珍寶也是無數,但是仍舊是想留着黛玉的那些價值連城的珍寶!

本想以黛玉的性子是不會追究的,倒不想這黛玉如今倒是說得如此明白,賈母的眼中有絲陰沉之色閃過,雖然短暫,但是待黛玉卻是看得分明,心中冷笑不已,别當自己不知道這賈母的打算,原是想留給寶玉的,最終是爲了這個她過繼兒子繼承的家,放棄了自己的親女兒和親外孫女,既然如此,彼此之間也是沒有什麽關系,如今娘親已經被他們害死了,那種血緣之親渺小的不提也罷!

賈赦卻是心中憤怒,怪聲怪氣地道:“怪道呢,竟是拿了大姑娘的銀子來做的面子!”話語中的不甘顯而易見,憑什麽他們二房卻是能獨吞那銀子,不給自己的!看着賈母白眉一豎,橫了他一眼,便忙住口,如今還是用得着這個老東西的,暫且就聽她的話,她的體己還是要的!

賈政聽了心中又驚又怒,怒聲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王夫人立刻跪在賈政的身旁,哭道:“老爺,我原也是爲了娘娘和寶玉方才如此的,再者,大姑娘吃住在這裏,這些銀子也是用不得的,所以才挪用了一些,來日裏大姑娘出嫁的時候,我們必定是會還給她的!”

賈政聽了滿是氣憤的看着自己身邊一向木讷的王夫人,聽完了王夫人的話,賈政一腳踢開了王夫人,啐了她一口,道:“你是個什麽黑心爛腸子的婆娘,原是這樣的惡毒心思,不要跟我說什麽娘娘、寶玉的,看看好好的寶玉都被你寵成了什麽樣子了?貪圖外甥女的家業,那麽大的一筆銀子數量,你倒是拿的心安理得,又來這裏說什麽白吃白喝住在我們賈家,我倒不知道你的那些親戚,住在我們賈家是花的他們自己的銀子的!我真該休了你的!”

此話一出,說的薛姨媽和寶钗都是面上難堪,有些挂不住,但是看着賈政的怒容,王夫人亦是不敢吱聲,賈母上前看着賈政道:“雖是她的不是,但是她原也是爲了娘娘省親的園子的,如今玉兒和我們是一家子的親骨肉,玉兒倒也不會計較這麽多的!”說着乞求的目光看着黛玉道:“玉兒,外祖母和你二舅母也都是爲了這個家,玉兒,大家都是一家子的親骨肉,不要算的這般清楚好不好?”黛玉冷笑的看着賈母做戲,冷冷的坐在椅子上面良久不語!

賈政更是心中不解的看着賈母,賈母不是一直很疼愛賈敏和黛玉的,怎麽如今倒是這樣講了?回思一忽,想起方才黛玉所說林如海留給黛玉的珍寶,賈政心中有些明了,神情有些詫異不敢相信的看着賈母!

黛玉冷冷地道:“本來我就沒有打算說這些事情,倒是一個個的都說什麽我寄人籬下,花費都是賈家的,我林家的女兒何曾花過賈家的一分一毫,白白的诋毀我,既然如今這般的明說了,欠我們林家的銀錢就要一分不少的拿回來!如今隔了寶姐姐的蘅蕪院,竟是來查抄我的潇湘館,說什麽親戚家不能查抄,我住在賈家用的一草一紙皆是賈家,要查抄我的屋子,我倒是看看你們能查出來什麽!”

說着揚聲吩咐道:“紫鵑、雪雁把我們的東西都撂出來,我倒是要看看二太太和老太太到底要查什麽東西!”紫鵑和雪雁應了一聲,就要進屋,賈政急忙拉着黛玉,道:“大甥女使不得,大甥女如此冰清玉潔的女兒家哪裏會有什麽的,還不算了!”賈母也上前道:“玉兒,莫要生氣,原是你舅母的緣故,要你舅母給你陪個不是,大家就算了好不好?”

賈母使了個眼色,要王夫人給黛玉賠不是,王夫人隻得上前咬牙道:“原是舅母思慮不周,累大姑娘生氣,給大姑娘賠禮了!”黛玉卻是将冷冷的目光看向了夜空群星閃爍的夜空,并不言語,賈母見狀,忙打圓場道:“如今玉兒不吭聲,就是玉兒不生氣了,大家也都散了吧!”

這時一旁不曾吭聲的青鸢,道:“奴婢們原是北靜太妃派來侍奉姑娘的,如今姑娘受了如此大的委屈,少不得是要告訴太妃一聲的,不過,既然如今你們查了姑娘的園子,那大家的園子也都是不能例外,一個個都要逐個查詢!”

聽青鸢要告訴北靜太妃,賈母和賈政都是慌忙地道:“青鸢姑娘,且别生氣,暫且就依姑娘的意思!”說着看着王夫人道:“如今既然查了,就把隔過去的蘅蕪院,還有三春丫頭住的地方都查一遍!”王夫人無法,隻得帶了婆子們去了三春姐妹的住處,迎春和惜春和鳳姐兒留下來陪着黛玉,并不曾跟着過去的!

看着黛玉仍舊是沉靜如水的面容,惜春拉着黛玉的手,輕道:“姐姐,莫氣壞了身子,和那起子人生氣不值得!”黛玉看着蹲在地下的惜春迎春和鳳姐兒都是一臉的關切,忍不住有些淚意盈盈,但是終究是忍住了,強笑道:“我無事的,不過如今既然貪了我林家的财産,還在這裏冠冕堂皇的說什麽我寄居這裏,我是不會輕易過去的!”

鳳姐兒亦是歎息,卻也拍了拍黛玉的手,思及那賈琏竟然是瞞着自己私自藏下了二萬兩銀子,心中更是氣苦難當,倒不知道自己勞心勞力的爲了這個家是爲了什麽,日後竟漸漸的好強之心去了大半,管家權也全部交給了王夫人!

且說賈母和賈政衆人皆跟着王夫人查了藕香榭,查了秋爽齋,查了綴錦樓,也隻在探春的秋爽齋看到了寶玉的一條錦帶,其他的也并沒有什麽,一行人便就到了寶钗的蘅蕪院,那寶钗自恃平日裏并沒有什麽的,便也大大方方的打開了院門,進入屋内,隻見一色素淡,仍舊是之前模樣,隻上次劉姥姥來的時候,賈母送給她的幾樣物什罷了!

走到床邊,王夫人看着寶钗貼身衣物裏面的男人鞋襪和衣帶,更有那襲人的蝦須镯子,面色鐵青,不明白這東西是怎麽到了寶钗這裏的!當着衆人的面也不好躲藏,隻得拿了出來,看着王夫人拿出來的東西,賈政冷笑道:“如今倒是查的明白了?”王夫人隻得硬着頭皮應道:“就是這個蝦須镯子!”說着轉頭看着吓呆了的薛姨媽和寶钗,道:“枉費我如此的相信你們,竟是如此的不知廉恥!”

薛姨媽看着王夫人如此的翻臉不認人,心中氣苦,卻是無話可說,如今這麽些人看着,如何說都是跳進黃河洗不清了!寶钗更是呆呆的不知如何應對這事情!

賈政更是對王夫人素日裏說寶钗端莊溫厚更是不信,方才在潇湘館那樣的不知規矩,一點子大家風範都是沒有的,便也隻冷哼了一聲,同賈母告辭,轉身離去!賈母看着翻出來的東西,臉色亦是鐵青,思及上次寶钗豔舞的事情,也是冷冷哼了一聲,扶着鴛鴦的手走出了蘅蕪院!李纨和探春跟着賈母走了出去!

那邢夫人卻是笑道:“不知道薛家的寶姑娘如此想男人的,明兒個趕快找個男人嫁了才是呢!”說着也笑着離開了!寶钗和薛姨媽心中更是氣苦,如今這些事情都是要陷害給黛玉的,怎麽都是到了這裏來了,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如今在這些主子跟前失了顔面,可如何是好!

且說那賈母怒氣沖沖的回到了正院中,屏退衆人,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夫人,道:“平日裏你指使婆子對那林丫頭流言蜚語的,我并不曾言語,如今倒是查抄到了她的園子裏了,那林丫頭一個水晶心肝玻璃人,難道是不明白的?若是讓别人知道我們家娘娘的省親别墅是拿了她一個孤女的銀錢,可是如何是好?到時候我們賈家的顔面,元妃娘娘的顔面何存?”

王夫人跪在地上不敢吱聲,良久才嗫嚅地道:“媳婦原是看不慣那林丫頭的風流模樣……”不等她說完,賈母冷冷地道:“雖說那林丫頭長的有些兒風流,但是品格出身卻都是極其好的,比起你那個侄女卻是好了很多,前段時間跳的那種是什麽東西,如今又有這種事情出來,真真是沒有一點子的大家規矩,虧得你平日裏還是如此的誇贊!”

王夫人聞聽,思及那寶钗今兒的那些東西,都是自己吩咐的,必定是有些人爲之要給這寶钗難堪,也是怪不得那寶钗,如今倒是要跟賈母解釋一下,忙陪笑道:“老太太也是知道的,雖然那寶钗做了這樣的事情,但是到底如今是别人陷害的,還是如何,我們也還是不清楚!”

賈母白眉一揚,抿了抿茶,瞥了那王夫人一眼,道:“别當我不知道你心中打的是什麽算盤的,如今做出如此失德之事,就算是爲了那薛家的家業,也是不能作爲寶玉的正室的,最多也隻是個二房奶奶,這樣已經是太過了!暫且還讓她們住在這裏也就是了!”

王夫人聽了,想着元妃所說之話,便也點了點頭,道:“如今娘娘的意思也是要寶丫頭做寶玉的側室的,如今我們也隻讓娘娘下了谕旨就是了!”賈母淡淡的點了點頭,陰沉的目光望向遠方,半日才道:“你先起來!”王夫人忙站起身來,賈母接着道:“如今這林丫頭當着衆人的面已經說明,日後你也收斂一些,把那些什麽有的沒的冷言冷語收起來!這林丫頭雖然如今說白了,但是到底林家是沒有人的,讓她做一個二房奶奶,也算是我們賈家對得起她,那些銀錢也是不用還給她,便也罷了!”

王夫人聽賈母竟還是讓黛玉做寶玉的二房奶奶的主意,心中還是不悅,但是思及那黛玉若是做了寶玉的妾,要打要罵還不是自己這個婆婆的事情,且那樣的妾室也不過是個奴才罷了,那些銀錢也是不用償還的,便也滿臉堆笑的答應了!

婆媳兩個各自抿茶,各自思慮,皆是神色閃動,卻沒看到門外的身影一閃而過!寂靜之中,忽聽外面茗煙喊道:“老太太,太太不好了,寶二爺出事了!”王夫人聞聽手中的茶盞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急忙道:“寶玉怎麽了?你們不是好好的出去賞花燈的,到底怎麽了?”茗煙撲着進來跪在地上,哭道:“二爺出事了,太太快些拿個主意呀!”看着茗煙哭着,賈母和王夫人都是唬的一跳,急忙道:“到底如何了,你這奴才倒是說清楚呀!”茗煙忙擦幹了眼淚,說與賈母和王夫人!

原來那寶玉帶着奴才婆子出去賞花燈,看着各種各式的花燈心中很是高興,邊走邊猜着燈謎,看着五彩明亮的花燈寶玉很是興奮,帶着茗煙指指這個摸摸那個!

卻突然看到前面圍着一大群的人,看到衆人皆圍在一起,便也好奇的走了過去,茗煙忙走在前面給寶玉開路,進的裏面,看到一個楚楚可憐的小婦人坐在中間,旁邊站着一個約莫四十多歲兇暴殘忍的人,正拿着鞭子抽打那小婦人,寶玉看那小婦人楚楚可憐的神情心中可是心疼,忙喝令那人住手!

那人冷毒的三角眼看着寶玉的容顔,道:“你是哪裏來的小白臉,竟是認得這賤人?”說着嘿嘿淫笑道:“不想着賤婦還有這樣的小白臉喜歡的!”說的周圍跟着的小厮都是哈哈大笑!寶玉的臉上有些難堪,道:“如今這樣美好的花燈,大家也都是喜慶過節,你卻在這裏教訓一個弱女子做什麽?這樣水做骨肉的女兒家,你也是能下得了手的!”

那人聽了似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哈哈大笑一陣,陰沉沉地道:“你卻當她是水做的女兒家,這個淫婦跟我府中的小厮私通,卻是不該打的!”寶玉聽了詫異的看着那小婦人,那小婦人卻是看着寶玉出頭以爲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雖然不敢言語,卻是眼神楚楚可憐的看着寶玉,寶玉心中有些心軟,忙上前拉過那小婦人,道:“誰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那男子喝道:“賤人,如今這般的不知廉恥的又勾搭上一個這樣的小白臉,我倒是要看看這小白臉有什麽能耐!”說着讓小厮拉着寶玉就打,那寶玉哪裏有受過這樣的打,直疼的哭爹喊娘的,那男子看着寶玉的模樣,上前摸了摸寶玉的下巴,啧啧地道:“倒是如此好的相貌,可惜了這樣的一個草包!”

那茗煙見寶玉挨打,急忙上前,道:“你們是誰家的,竟敢打我們家寶二爺的?你們知不知道我們家的大小姐是宮裏的元妃娘娘!”那男子卻是聽了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道:“原來賈府的那個隻在内緯厮混的小子,你家的大小姐是貴妃,哈哈,我的女兒還是宮中的吳貴妃娘娘呢!”

說着揍了那茗煙一頓,拉着仍舊哭着的寶玉,道:“回去告訴你們家的太太,這寶玉和我家的小妾私通,被我抓到了,如今就帶這寶二爺回去教訓一頓,若是想換回你家的寶二爺,就讓你們家的二太太把你們園子中最出挑的姑娘挑來換了你家二爺也就是了!”那錦鄉侯也是聽聞賈府大觀園中的女兒家個個水靈美麗,所以才如此說,也不過是個敗壞賈府名聲的話罷了!說着便揚長大笑,提着寶玉,讓後面小厮壓着那小婦人一起走了回去!

茗煙聽聞宮中的吳貴妃,心中打了個突,這個人必定是錦鄉侯了,如今有吳貴妃在宮中支持,那錦鄉侯近二十年的勢力更是如日中天,如今朝中的權貴倒是都不敢惹這錦鄉侯的,都是極盡巴結之能事,如今寶二爺倒是惹到了這錦鄉侯,還落一個和他的小妾私通的罪名,登時下攤了身子,待得站起身來,急忙吼着跟着的婆子們道:“你們都是做什麽的,趕快回去禀報老太太和太太呀!”說着便先跳了起來沖回了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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