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兼程,他們終于來到了揚州。
“再往南過了長江就是江南了!”炙炎接過柳依依的手小心地扶着她下來,這是個繁華的都城,青樓林立,風景如畫。
柳依依臉上蒙着面紗,身上的蓮花香氣幽幽。自她落下馬車的那一刻起,川流的街道上行人目光就看向了她。
炙炎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直接把柳依依又拉進了懷中,冷眸輕擡,威儀高貴的目光掃過後路人紛紛又低下了頭。
“我們要去哪裏?”柳依依牽住他的手,輕輕搖擺。
“去西湖泛舟!”他輕輕刮了刮柳依依的臉蛋,一臉的寵愛。
“好!”她垂下長長的睫毛像是和心上人出來同遊的新婚燕爾。西湖邊果然遊人如織,可是總有些不對勁。比如坐在涼亭中品茶的大叔總是看着他們,比如這個魁梧的大漢已經繞着西湖邊走了三四圈了。
柳依依揉了揉太陽穴一臉無奈,這一看就知道是炙炎身邊的護衛。可能是昨夜炙炎離開皇宮後才通知了揚州這邊,說是西湖野遊可是當地的揚州太守也是緊張的很,不知道是混在這西湖邊上的哪一個人。
總覺得能嗅出一股緊張的陰謀味道,從昨晚的追殺到今天這麽多人的便裝護駕。離箭在弦,緊繃的氣氛似乎下一刻就會發生點什麽。
炙炎牽住了柳依依汗津津的手心,和煦溫暖的笑容依舊,渾身褪去的風雪般的冰冷氣質。這樣的男子一笑一語隻剩下妖娆的傾城之态。
“沒事,我們今天開心地遊玩就好,柳依依,爲夫在這你不需要擔心任何事情!”柳依依一直在北方長大,第一次坐上了木船才發現它搖搖晃晃,自己穩不住重心。
炙炎在她身後輕輕環住她的細腰,等坐下之後才看見船下流水蕩起晶瑩的波紋,遠山從船邊蕩漾而過。空氣中傳來蒹葭的香氣,饒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柳依依也不敢睜開眼睛,她不怕熱血不怕殺人卻害怕這一葉蕩漾不安的扁舟。
耳邊傳來戲谑的笑聲,她睜眼才發現自己完全躲在炙炎的懷中,一雙小手也緊緊地拉住他的胳膊,動作顯得如漆似膠。
炙炎眯着眼睛笑着看她,柳依依有些惱怒裝作生氣的問他:“舒曼瑩有沒有這樣抱過你?”他憐惜地拂過柳依依的臉蛋,似是可惜的說:“這倒是沒有,不過回宮之後倒是能考慮!”
柳依依暴怒,捏住了他胳膊。笑眯眯地看着他忍痛的模樣。
就在這時小船猛烈地搖晃起來,下面有什麽都系即将躍出水面。炙炎的眉頭皺緊,單手緊緊地摟住柳依依。突然船下幾把冷刀刺了出來,瞬時間小船就裂成了幾片。
“看來青亭王爺的心腹爲了殺我真是下了一番苦功,在這冰冷的西湖水中悶了這麽久?”柳依依聽了他輕聲不在意地說出這些話才微微一顫。
原來這些人都是青亭王爺的!隻是他現在被關在牢獄中,心腹自然要想盡辦法救他出來。不過最好的辦法當然是殺了炙炎,這樣不僅能救出青亭王爺還能改朝換代!
狼子野心,他的謀略也真夠長遠而周密。柳依依被炙炎攔腰抱起,他的足尖踩過水中碎開的船身向岸上掠去。後面一把冷刀劈來,柳依依叫了一聲“小心!”
他懷中抱着柳依依難以招架隻能躲閃,側身躲過,落入水中他幾縷青絲。後面追砍過來的黑衣人嘲諷道:“真沒想到,大允王朝的帝王竟會有這樣矯健的身手,不僅能踏水而過,還能抱着自己的女人躲過刀子。不過你沒有再次躲過的機會了!”
炙炎并沒有緊張,反而露出潔白的牙齒對他一笑“是你沒有機會了!”岸邊藏着的弓箭手,數箭齊發,每一箭都能射落一個黑衣人。而炙炎卻悠閑地閉上了眼睛,隻憑着感官和耳邊箭羽飛過的風聲,就輕飄飄地從水面上踏過。穩穩地抱着柳依依躲過了箭雨落在了岸邊。
夜晚,遊湖盡興之後,揚州的太守擦了擦頭上的冷汗。“禦駕親臨,微臣不知!下午幾個賊人來犯還好皇上您身手不凡,不然微臣是死一萬次也不能補償啊!”
炙炎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徑直拉着柳依依的手進來酒樓。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丢下一句“你知道就好,要是再發生類似的事情,你也不用擔任太守了直接發配邊關充軍!”
太守聽了腿腳一軟,差點沒有跪下來。可憐巴巴地看着柳依依,柳依依扯了扯炙炎的衣袖,如玉俊美的顔容在她面前展現,他嘴角含笑似乎沒有一點在意或是生氣。
“今天這事也不全是太守的錯,他年事已高你就讓他安度晚年吧!”炙炎瞥了他一眼,太守哆嗦得更厲害了。
他不溫不火,徐徐說道:“過了今天的晚宴之後再說!”
柳依依同他一起進了酒樓,太守爲了保險起見,包下了整個酒樓。爲了後半生的幸福,太守也出了狠手。
小二拘謹地過來了,平日要不是習慣了笑臉迎人,估計見了面色冰冷邪魅的炙炎和傾城絕色的柳依依,話也說不出一句。
真是絕配,接待過無數客人的小二見了他們倆人之後就知道這一男一女身份地位絕對顯赫。一個似冰,寒氣萦繞,神秘莫測,天生的高貴氣質給人無形的壓迫感。身邊的女子似火,妖娆明豔,眼角帶着渾然天成的妖魅蝕骨,你看一眼就走不動了卻不敢上前招惹。
“客官想要吃些什麽?”小二強裝鎮定,舌頭沒有打顫,兩腿卻在打顫。
炙炎翻了翻菜譜,随意說:“你們店的招牌菜即可。”轉頭看了看柳依依,目光柔和似一捧可以掬起的春水。
“我亦随意!”柳依依說完看了看酒樓,富麗堂皇。沒想到以“煙花”和“柳巷”聞名于世的揚州,竟隐卧了不少富商大官。區區一個小酒樓竟已如此的奢靡。
醬燒的獅子頭,柳依依正要舉箸夾入碗中。炙炎邪魅的丹鳳眼的眼稍擡起,白皙的手指輕輕擡起打落了柳依依的筷子。
“你幹嘛!”柳依依不滿的呼聲還沒發出,炙炎就捂住了她的嘴巴。同時拿起筷子打向了蠟燭,大殿突然暗了,不知道是誰忽然叫起“有刺客,快去保護皇帝和娘娘!”
炙炎抱着柳依依躲在黑暗的角落中,突如其來的黑暗讓刺客一時間也沒看清他們在哪。侍衛沖了進來,刀光劍影閃過,鮮血死亡。紅衣的侍衛和黑衣的刺客一番打鬥之後,炙炎抱住柳依依在她耳邊悄悄地講:“不要出聲,和我一起出去!”
月白色的長袍走在了柳依依的前面,搖擺的長衫宛若被夜風吹拂的白玉堂花。她不由地跟上,倆人都是屏息點着腳步,悄悄走過了酒樓。
出來之後,他抱住柳依依跳上了外面的馬車。“沒有車夫,誰來駕車?”柳依依坐上馬車擔憂地問。
“柳依依放心,這些爲夫都會!”她難以想象一個帝王爲了自己甘做車夫,柳依依桃花色的裙子落在外面,她猶豫着要不要進去。
“要是讓他們發現,我們就走不了了!”他握着馬鞭,倚在車廂邊笑的溫柔又俊雅。
“好吧!是你自己甘願的!”柳依依撩起車簾布坐了進去,他揚起馬鞭重重打在馬背上,一聲長吟“駕!”,月牙色的長衣被高高的吹起。月色歸人,夜色如霜,他放下了帝王的一切架着馬車帶着自己喜歡的人遠走天涯。
“我們去哪?”車廂中傳來柔媚的聲音。
“娘子随我回家!”他低低說了一聲,車廂中傳來咯咯的笑聲。“我們的家!我們的家在哪?”
他潇灑至極的一笑,“到了你就知道!”
他們的馬車在一個湖畔停下,湖泊前楊柳依依。“是因爲我叫‘柳依依’你才特地選擇這裏的?”
他淡笑着卻不回答,隻是走進抱住了她。“這裏很是簡陋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柳依依擡眼看去,才發現隻有一座木屋,不過木屋就在湛藍的湖水邊,風景甚好。周圍有幾個村落,阡陌相同。但是湖水邊隻有她這一座孤零零的小木屋。
“你就舍了天下隻爲我?”她靠在炙炎的胸口,輕輕歎息。
他折下一朵木芙蓉别在她的發髻中,淡淡淺笑。“你就是我一人的天下!”